厂长夫人表情讥诮地看向张瑶瑶，“刚刚不是还说没钱吗，怎么这会儿就能掏出钱来了？”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这钱实打实就放在这儿了，你看不到吗？”
厂长夫人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眼，这姑娘小小年纪，身上怎么会带这么多钱。
“谁知道你这钱是从哪儿来的？”
张瑶瑶俏脸一冷，紧盯着她，“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你说我是什么意思，年纪轻轻的，你哪来那么多钱。”
“你管我的钱怎么来，你家住海边呢，管得这么宽。”
厂长夫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梁厂长拉了拉她，“行了行了，你少说两句。”
他这一开口，可算捅了马蜂窝了。
厂长夫人对着他就是一阵突突，“梁伟光，你是不是见人小姑娘长得好看就心软了，你别以为我没看出来，打这狐狸精一进门，你的眼睛就黏在她身上了。
我还没死呢，你给我小心点……”
梁伟光气得额角青筋直跳，生怕她再说出什么丢人的话，赶紧把人拉走。
走了老远还听到她骂骂咧咧的声音。
陆寒居的目光落在门外，刚刚那个梁伟光他认识，确切来说也算不上认识，上次在医院见过一面。
他的母亲撞了张瑶瑶，还胡搅蛮缠想要他们道歉，也是这位梁副厂长把人拉走的。
张瑶瑶蹙起眉头，“他们是谁呀？”
看店的同志回道：“那是化肥厂的梁副厂长和他爱人，梁副厂长人挺好，就是他这爱人，无理也要搅三分，我们也是能避就避。”
看店的同志举起人参看向陆寒居，“同志，这人参我帮你切片磨粉吧，老人家肠胃不好，磨成粉药效也好吸收一些。”
看见陆寒居点头，那同志把人参切片磨粉，装进一个小陶罐，递给陆寒居。
陆寒居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把小陶罐放进自己的背篓。
药店的同志看了看他，又看向张瑶瑶，“你们是兄妹？”
张瑶瑶笑着反问他，“不像吗？”
那同志仔细打量他们，男的长相英俊，女的长得娇媚，看起来不太像，不过长得都挺好。
“要是有你们这么一双儿女，家里可算有福了。”
张瑶瑶笑着把自己的药方递给那同志，“同志，我也要抓药，先抓一周的量。”
那同志接过药方，“哟”了一声，“县医院的方子，我可得好好瞧瞧。”
说完，他真的慢慢研究起来，张瑶瑶也不催他，等着他慢慢看。
“你奶奶得了什么病呀？”
“是当年落下的病，身体亏空，脾胃虚弱，还有一点咳疾。”
陆寒居神色淡淡的，一笔带过当年的事，只是拳头不自觉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张瑶瑶抿了抿嘴，像这种不重要的人物，书里只是几笔粗略带过。
书里只说他奶奶生了重病，张瑶瑶却不知道她生的是什么病。
她几乎不出门，现在也是一直缠绵病榻，后期陆寒居发迹了，她已经不在了。
她陪他们度过最艰难的岁月，却没有等来最后的果实。
“买到这么好的人参，我相信你奶奶的病一定会很快好起来。”
陆寒居看着张瑶瑶，眉眼间冰雪消融，眼底慢慢渗出暖意，语气也柔软下来，“嗯，欠你的钱我会尽快还你。”
“我不急，等你有钱再还也可以。”
陆寒居却很坚持，“我会尽快还你。”
张瑶瑶哭笑不得，对他这执拗的脾气无可奈何。
“好吧。”
药店的同志把药递给张瑶瑶，张瑶瑶把药收好，看见陆寒居要走，她追上前去。
“哥哥，你要去哪里呀？”
陆寒居听不得这个称呼。
听见她这么软乎乎的叫自己“哥哥”，让他想起自己做的那些梦，声音都哑了，“别乱叫。”
张瑶瑶扁嘴，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不解地看着他。
陆寒居的喉结微微滚动，“走吧。”
张瑶瑶却没有动，“要去哪里？”
“我……”他本来想说自己要回去了，目光落在张瑶瑶身上，他却改变了主意。
“你要去哪儿？”
“我要去纺织厂。”
陆寒居眼中带着不解，张瑶瑶解释道：“我要去找何耀华，有事让他帮忙。”
“今天是星期天，他不一定在厂里。”
“我知道呀，我想去碰碰运气，就算找不到他，说不准看门的大娘知道他家的地址。”
陆寒居应了一声，闷头走在前面。
过了半天，他才开口问道：“你找他做什么？”
“张双双想要进纺织厂，我要找何耀华把她刷下来。”
陆寒居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她，目光深沉，看得张瑶瑶心跳漏了一拍，“干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坏了？”
“她对你做了什么？”
张瑶瑶不会无缘无故针对张双双，一定是她做了什么，才会让张瑶瑶这么对她。
张瑶瑶没料到他的第一反应会是这个，一下愣住了，“你不会觉得我很坏吗？”
陆寒居摇头，“你不是那种人。”
张瑶瑶微微仰起头看他，眯着眼睛笑了一下。
她笑得眼睛弯弯的，给人一种天真的感觉，陆寒居忽然想要摸一摸她的头发。
他的指尖微微动了动，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把手压了回去。
张瑶瑶把之前张双双和林英梅合伙栽赃自己的事告诉他，愤愤说道：“她们为了保住张月月，两个人不余遗力栽赃我，我才不会让她们好过。”
陆寒居听说过她和李长征的事，但他不知道这事还有这样的内情，看来在那个家里，她并不好过，怪不得她会想要搬出来。
“好。”
“好什么？”
“让她们吃点苦头，很好。”
张瑶瑶笑得很愉悦，“我们快走吧。”
他们去到纺织厂的时候，纺织厂没什么人，不过守门的大娘还在。
张瑶瑶笑着问她，“大娘，何耀华在吗？”
那大娘抬眼看她，“你找他做啥？”
“我找他有点事。”
“他不在。”
“那你可以把他家的地址给我吗？”
那大娘狐疑地打量了她两眼，张瑶瑶赶紧说道：“上回我来找过何耀华同志，大娘你还帮我去找人了，大娘，你还记得我吗？”
那大娘仔细打量她，这姑娘长得漂亮，她想了想就记起这么个人，爽快的把何耀华家里的地址给她。
怕她会忘记，还特意撕下白纸，帮她把地址写下来。
“你按着这个地址找，离厂子不远，再过两条街就能到。”
“谢谢大娘。”
张瑶瑶拿着地址，一路问着行人，终于找到一家小院，从院外可以看到一个十分具有年代特色的二层楼房。
他家里条件是真好，怪不得这些人成天游手好闲。
她要有这条件，肯定也不干活。
张瑶瑶站在门口，敲了老半天门，终于有一个年过四旬的中年妇女过来开门。
张瑶瑶脸上端着笑，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显得友善一点。
“您好，请问何耀华同志住在这里吗？”
那中年妇女一双眼睛像探照灯似的，来来回回往她身上扫，张瑶瑶被她看得有点不舒服。
在不在她给个准话，这么看着自己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