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扬经营困难的消息甚嚣尘上。
邱柠最近也没给沈岳山什么好脸色，虽然她心底里还是愿意相信沈岳山，但是一见到这人，莫名其妙心里就来气。
就是这个男人，把整间厂子都押宝在vcd上！
“邱柠，这份vcd分析的资料你看看，可能会有用。”沈岳山将一本装订成册的资料摆了上来。
邱柠一手端着茶杯，一手将册子拿起，看了眼标题，一声不吭地又放下，头都不抬。
“……”沈岳山嘴角抽了抽，“诶，老板你回个话啊。”
“您是大股东~您说有用，那就一定有用，您说vcd好卖，那就一定好卖！”说着还故意重重地把杯子放下，“嘭”的一声。
“诶诶诶，”沈岳山忙打断她，“好好说话，别阴阳怪气的。”
“那也比不上，有的人一年前就吹着说vcd会怎样火爆，怎样颠覆影视行业，吹了整整一年，没想到现在是这个样。”邱柠语气温和，态度很好，可这话听着就是膈应。
“……”沈岳山被整无语了，叹了口气，说道：“走了，不和你吵。”
“好咧！谢谢您咧！不愧是大股东，真是大人有大量！”
“#￥@%……”沈岳山忍住怼回去的冲动，回到自己办公室。
一进去就见何哲等着自己。
“你在这干嘛？”沈岳山问道。
“准备安慰你。”何哲说道：“老沈，你也别怪她说得难听，人心里有气也正常。当时信誓旦旦带着全厂投vcd的是你，现在vcd卖不出去也只能怪你。”
说完腾出右手，“你要卖得出去，那你是这个。”接着比了个大拇指。
“你要卖不出去，那也只能当这个。”说完又比了个朝下的小指。
“……你可真会安慰人啊。”沈岳山吐槽。
“铃铃铃。”电话响起。
这在办公室里可是稀罕事，以前生意好的时候，每天都不知道有多少电话打进来问怎么拿货的。
现在转产了vcd，两三天才这么一两个电话，还只是问了两句就挂线。
“喂，哪位？”所以沈岳山急急忙忙地接起电话。
“我，王建英！”
“……嗐。”沈岳山叹了口气，“什么事？”
“怎么听见我的电话这么不高兴呢？”
“快说啥事吧。”
“这不是快过年了吗？”王建英说道，“货款能回来没？”
华晶这两月的所有生产重心都是在vcd的解码芯片，可现在是一块钱都没见到。
“……”这个问题瞬间把沈岳山问住了。
过了好一阵，才说道：“等等吧。”
“这要过年了啊！过年都发不出钱，再这么等下去这厂子都没了！”王建英马上说道。
听得沈岳山那是一阵头痛。
“我想想办法。”沈岳山应付着。
“你还想，一个礼拜前你就说想了，想到现在不还没结果。”
“我有点事啊，”沈岳山朝电话里喊着，“先忙一会儿，晚点再给你回电话。”
“诶诶诶，”王建英还来不及说什么，电话那头就只听到“嘟…嘟…”声。
沈岳山挂完电话，双目无神地坐着。
他知道华晶的情况更为严峻。
飞扬虽然下了血本在vcd产业上，但好歹还有掌机和随身听这块收入，还是能勉强维持基本运转。
可华晶是除了芯片就什么产业也没了，就连芯片订单，也是有且只有飞扬这一家。
飞扬现在说付不出钱了，那华晶可是真的分文收入都没有。
“怎么办？”何哲问向此刻满脸愁容的沈岳山。
“我再想想。”
沈岳山说完，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他开着车在郊区兜了好一阵风，打开车窗，看看冬日的田野，看看南城的湖泊。
冬天的冷风像密密麻麻的细针，一个深呼吸，全部扎进心肺。
打了个冷颤，又兜了半小时，心绪平复了几分。
沈岳山一个刹车，紧接着调头，往城区里疾驰而去。
一辆黑色的皇冠轿车快速穿过田野，坐在里面的人眼神坚毅。
车子停在了苗振兴所在的办公大楼。
沈岳山二话不说，直往苗振兴的办公室而去。
“苗书记！”沈岳山推门而入，“我想要贷款！”
苗振兴看着来人微微吃惊，这是他第一次见沈岳山如此着急。
“你先坐。”苗振兴招呼对方坐下，泡上茶叶，才缓缓开口，“但是不好批啊。外面风言风语，虽然都是捕风捉影，但银行的对飞扬的信心已经远不如前。”
“但我一定要贷到！”沈岳山说道。
“我……”苗振兴看了看他，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坚定，说道：“我已经在帮你活动了。”
“但时间恐怕来不及。”
要是苗振兴三个月后才帮忙把钱贷下来，说不定飞扬和华晶都已经倒闭了。
“我也知道时间紧急，”苗振兴解释着，“但是能贷到就已经相当不错了。”
“……”沈岳山顿了顿，紧接着开口道：“我可以把厂子抵押了。”
“抵押？”这倒让苗振兴有点意外，这意味着万一这笔钱款还不上，整间厂子都要没了。
这是一场豪赌啊！
“对，抵押。把飞扬抵押掉，到期我再赎回。”
“你这……”苗振兴眼带疑惑地看着沈岳山。
“苗书记，别问这么多了，飞扬如果愿意抵押，相信有很多银行愿意贷款。我只想让您出面，让银行尽快把钱批下来。”
“嗯……”苗振兴沉吟着，又看了沈岳山好一会儿。
见对方不带丝毫犹豫，才开口道：“这事确实可以办，但需要走到这步吗？”
“要！”
沈岳山这不是为了飞扬，而是为了华晶。
“抵押多少？贷款什么时候要？”
“抵押掉我的全部股份，钱款年前要批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