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沈浔的手机就已经只剩百分之五的电。
他递给司机，“帮我充下电。”
然后仰头靠着座椅闭目养神。
充了一会儿，手机轻轻的响了一声，后座的人没听见。
司机的视线在屏幕上匆匆带了一眼，是一条微信消息，应该不是什么急事，否则早就打电话了。
再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沈浔，他已经闭上眼，眉眼间的疲惫藏都藏不住，便没叫他。
沈浔眯了一会儿，感觉车速慢了下来，睁开眼，“前面怎么了？”
这边是近郊，晚上这条路上车很少，不应该堵车才对。
司机探头往外看，“不清楚，前面停着一辆消防车。”
有人在指挥交通，之所以这么慢，是因为路上有车停下来看热闹，堵塞了交通。
离家已经不远，沈浔望着车窗外，已经睡不着了。
车辆从消防车旁经过时，看见好多人围在护栏那儿往下看，还有人在指挥，好像要从下面打捞什么。
司机叹息道：“估计是又有人在河里游泳出事了，这条河的水清，年年都有人来游泳，年年出事，不过还不到夏天就有人来游泳倒是挺奇怪的，还真不嫌冷。”
沈浔记得秦娆还在他面前吹嘘过，说自己蛙泳蝶泳自由泳样样精通，但是还没见她真游过。
是该找人来把泳池打扫打扫了，从他搬进来之后几乎就是荒废的状态。
想想夏天她穿着泳衣在自家游泳池里畅游，那画面，应该很带感。
十分钟后，车在别墅门口停下来。
别墅二楼黑漆漆的，一楼亮着灯。
沈浔下车走了几步，司机连忙拿着手机追上去，“您的手机，对了，之前有条微信消息，看您在睡觉我就没吵着您。”
“没事。”沈浔颔首，拿着手机往里走，边走边点开微信。
看见那条半个多小时前的消息，沈浔笑了下，这丫头怎么忽然想起来表白？
开门进去，沈浔站在门口换鞋。
保姆阿姨听见声响，从保姆间里出来，“先生回来了，咦，太太没跟您一起？”
沈浔动作一顿，朝她望过去，“她不在家吗？”
保姆道：“没有呢，早上给您送饭就没回来。”
沈浔掏出手机，拨通她的电话，语音提示已关机。
明明她说在家等他，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是在老宅不回来了，所以才和他表白哄哄他？
时间已经不早，沈浔又拨通了庄老爷子电话。
“我老婆在吗？”
庄老爷子说：“你老婆你问我干什么？早就回去了。”
沈浔沉声道：“她没回家，电话也关机。”
“什么？”庄老爷子也从床上坐起来，“你等等啊，我把电话给老方，问问看他知不知道。”
“别，”沈浔拧着眉说：“我先找找，别吓到老人家。”
“我就不是老人家？”
“关系不一样，他俩亲。”
庄老爷子也不说什么了，“你快去找，找到了给我来个电话。”
“行，您先睡吧。”
通话结束，沈浔捏了捏眉心，穿上刚脱下的鞋，“如果她回来了，让她给我回个电话。”
“好，好的。”保姆连声说。
沈浔拿上车钥匙出门，启动车辆，沿着回来的路开，边开边往四周张望。
会不会车没油了？手机也刚好没电了？
几分钟后，又开到了之前塞车的地方，现在路已经完全被堵死了。
沈浔坐在车里，焦急万分，每过两分钟就拨一遍她的电话，始终关机。
她被绑架过一次，沈浔忍不住往那个方向想，又很快打住思绪，不会，一定不会。
手指毫无意识地慌乱地敲击着方向盘，他等不及，干脆下车，往前走的时候，旁边有人在谈论。
“挺惨的，直接从护栏冲出去，车都变行了。”
沈浔没细听，走到消防车旁，逮着一名消防员问：“不好意思，麻烦问一下还有多久路才能通？”
消防员说：“快了，把事故车移开就行了。”
消防员抬了抬下巴，“喏，刚吊起来。”
沈浔无意识转头一撇，眼神瞬间变得迷惘，似乎无法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过了几秒，他脸色突变，猛地朝着那辆变形的车冲过去。
消防员连忙拉住她，“你干什么？”
沈浔用力甩开他，冲到车旁，前后车门大敞这，里面空无一人。
“人呢？开车的人呢？”沈浔抓住正在检查车辆的交警。
“这位先生，别激动。”
“我问你人呢？！！送哪个医院去了？”
交警在无数伤者家属身上见到过这样的表情，害怕，恐惧，不敢相信。
“人不在车里，没捞起来。”
“什么意思？”他还残存着一丝希望。
交警指着河流说：“这条河在流动，有可能被水冲走了，也有可能她自己游上岸了，但是……”
交警停了停，没把话继续说下去。
但是什么？无非就是自己游上岸的希望不大，毕竟事发这么久，如果真上岸了，人应该早就出现了。
不知道是不是夜晚太冷，沈浔的背脊生出彻骨的寒意。
他弯下腰，撑着膝盖深深地吸了口气，不知是空气冷还是心凉了，胸腔里跟针扎似的疼。
“先生，你没事吧？”交警担忧地问。
沈浔慢慢直起身，朝着车撞出的缺口而去。
缺口处拦了境界线，头顶打了好几盏照明用的灯，这一片亮如白昼。
他越走越近，眼看就要越过警戒线，消防员把他一拦，“这里不能过去。”
“我是她的家属。”这一刻，他的嗓音出奇的平静，可眼底的红血丝却如嗜人一般。
消防员表情凝重地说：“还在打捞，这条河不深，已经派人潜下去看了。”
“还有装备吗？”他问，“我想下去找她。”
消防员拒绝，“不管有没有装备，我们也不能让你下去。”
“我是她丈夫。”
“丈夫也不行，谁都不行，”消防员看他的眼神充满怜悯，“先生，你放心，我们都是专业的，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沈浔发红的眼睛盯着黑沉的河面，握紧的双手不停颤抖着，耳畔是嘈杂的人声。
半晌，他慢慢后退，转身朝着她的车走去，一把拉开还在检查的交警，人钻进去翻找东西。
交警刚想开口喝止，另外一名交警冲他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