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言抽了一下手，可是却没有抽回来，于是只是狠狠地盯着面前的男人。席斯慢慢地站起身，放开手，优雅地抽出纸巾擦脸，一句话都没说。“走吧。”
白瑞向前走了几步，拉住沈初言的手臂，向外面走。沈初言似乎并不甘心，依旧转头盯着办公桌后面的男人，直到办公室的门被关上，她才突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微微靠在白瑞的身上。白瑞皱了一下眉头，抬手横抱起沈初言进了电梯。上了车，沈初言靠在一边，看着窗外没有说话。其实三年以来，她设想过很多场景，可是从来没有一个，像是现在这样离开，也从来都没有一个，会是白瑞把她救出去。白瑞一边开车，一边观察着沈初言的情况，自从出了席斯的办公室，她就像是没什么生气的模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突然放松了下来。回到酒店，他先安排她去休息，她也的确似乎很久都没有好好的休息过了，一睡就是一天一夜，醒来之后又吃了不少的东西。白瑞坐在餐桌对面，看着毫无吃相的女人，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你想回国去休养，还是想要留在国外休养之后再回去？”
他看的出来，这女人似乎没有什么大毛病，可是这三年来也没少受折磨，人都瘦的像是皮包骨一样，想要休养，也不是一天两天的。正在喝汤的沈初言听到白瑞的话，动作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又低头喝了几口汤，才放下了汤匙，“你答应了席斯什么条件？”
“那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你养好自己的身体，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白瑞皱起眉头，“我只是很抱歉，是我的疏忽，才让你被人从我的医院里带走。”
沈初言微微勾唇冷笑，“白瑞，你也不是什么良善的人，没什么好处，你会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白瑞向后靠在椅背上，随手拿出一支烟点燃，说的云淡风轻，“我救你出来，不用这么咄咄逼人吧？”
“早点说清楚，免得以后有什么误会。”
沈初言说着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有了力气，她脸上的防备之色又全都显露出来。白瑞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吸烟，透过烟雾去看餐桌对面的女人，直到一根烟吸完，他把烟头按熄在烟灰缸里，“我帮你安排医生，需要心理医生么？”
“我自己就是医生。”
沈初言的声音温温凉凉，抬起手指绕着自己的长发，“席斯对我还不错，我想要做的事，他都会满足，我想要学习，他就给我找老师，这三年陆陆续续的也学了不少心理学和精神科的课程。”
“所以你是想要回国了。”
白瑞继续问道。沈初言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慢悠悠地向自己的房间走。“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么？”
白开看着她的背影，开口问道。女人的脚步顿了顿，声音轻飘飘的传过来，“有关他的消息，事无大小，席斯都会告诉我。”
白瑞没有再说话，看着女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才再次点燃了一支烟。晚上，白瑞刚刚睡着没多久，就被一阵急切的敲门声惊醒，他打开门，便看见沈初言脸色惊慌的站在门口，左顾右看，像是在害怕什么一样，“怎么？”
“我能进去么？”
她的声音迫切，又带着一丝颤抖。白瑞侧开身，她便迅速的走了进来，径直走向白瑞刚刚离开的床，钻进了被子里，只留一个脑袋在外面。白瑞回身走了两步。“站住！”
沈初言低声喝了一声，随即抬手指了指一边的沙发，“你去那里。”
“你做噩梦了？”
白瑞的脚步顿了顿，不过还是转身走向了沙发，沙发很大，他即便身形高大，也可以完全嵌在里面，保持一个舒服的姿势。“没有，我只是……”沈初言说了一半，又停了下来，好一会才继续道，“对，我做噩梦了。”
“你睡吧。”
白瑞抬手抚了抚额，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你什么时候回国？”
沈初言的语速很快，和白天里完全像是两个样子。“就这一两天吧，如果你不和我一起走，我会先安排好你的事情。”
白瑞没有睁眼，声音平淡，只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的事情。他说完，女人又没了声音，就在他以为她不会再说话，就当是默认了会留在这里之后，女人才突然又开了口，“那我和你一起回去。”
“你回去需要一个身份。”
白瑞终于睁开眼睛，“沈初言三年前就死了，是警方确认的事情。”
“同名同姓的，就不能再有一个沈初言么？”
女人反问。“好。”
白瑞似乎是有些疲惫地应了一声，“那么，还有别的问题么？”
“没有。”
沈初言像是松了一口气。白瑞窝在沙发上睡得并不舒服，时睡时醒，不过女人似乎睡得很安静，他偶尔睁眼看她，她的睡相也很安详，并不像是会做噩梦的模样，他微微皱起眉头，这三年，他并不知道席斯会对她做什么，可是总之，不会是什么好事。本来他向安排个医生过来帮她检查，至少了解一下大致的情况，可是她拒绝，还有三年前，她离开的时候，分明是怀了孕的，那个孩子呢？没有了的可能性会更大一点吧？沈初言早上醒来的时候，便见到白瑞坐在沙发上盯着自己看，深色的眸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抬手揉了揉发丝，然后坐起来，转头看了看窗外的阳光，露出一抹微笑，不过这丝笑容一晃而过，快到白瑞还以为自己花了眼。她从窗外收回目光，认真地看着白瑞，“我想要离开这里，尽快。”
“嗯。”
白瑞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今天下午，或者今天晚上的航班，你可以自己选择。”
反正他这一次来的主要目的就是带她走，他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下午，越快越好。”
沈初言说着从床上下来，“我去洗漱。”
刚走了两步，白瑞就抬手拉住了她的胳膊，“你回去要面对的是什么，你想清楚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