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身世,温婉迟疑了,若是攻略后的左少珩,哪怕说她是个妖精,他也不会嫌弃。
可如今……
温婉吸了吸鼻子,努力寻找脑海中原主的记忆。
“小婉儿身世卑微,只知道自己是被卖进怡然轩的。”
“至于被卖之前,那时候年纪太小,什么都不记得了。”
“殿下,你是不是觉得小婉儿不配当你的原配妻子?”
左少珩疲惫的很,骨头缝隙里的酸痛,让他气息不稳,逐渐不耐烦起来。
“继续说,告诉本殿,什么时候喜欢上了本殿,并且决定要勾引本殿的……”
温婉吸了一口气。
什么时候喜欢你。
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殿下风姿卓越,本就是不凡之人,小婉儿之所以起了那样的心思,不过是为了活的更好。”
“但是我当初只想当个侍妾,不敢奢望当殿下的妻子!”
“虽然殿下当时身份没有揭穿,可怡然轩谁不知道,殿下的身份尊贵,是整个衡阳城争相巴结的人?”
“我当初是受了气,被那攀附了王员外的一个小姐妹气坏了,所以才斗胆……”
温婉边说,边从睫毛缝隙里觑看左少珩的反应。
“王员外是谁?”
“就是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可是我那个小姐妹得意的不得了,故意回来讽刺我,说我虽然长得好看,却一辈子上不了台面。”
“我……我气不过嘛!”
温婉气呼呼的鼓着腮帮,“殿下,你这般的“宠爱”小婉儿,以后一定会帮着小婉儿打那个小姐妹脸的吧?“
左少珩短促的嗤笑声,“本殿的存在,就只是帮你撑腰打脸?”
“可是……人家不想认输嘛!”
温婉这句越说声音越弱。
小丫头那一声声,一句句,真是最好的解药。
左少珩那紊乱的气息和心跳逐渐恢复正常。
而此时轿撵晃晃悠悠,已经来到了后山的半山腰上。
这里的墓园和山脚那一百零八个墓坑截然不同。
左少珩起身,平复呼吸之后,和温婉双双踏出轿撵。
奴仆们已经一字排开,沿着墓园的青石板路,蜿蜒了老长的队伍。
温婉踏上第一节石阶,情绪莫名沉了下来。
她想到了左少珩梦里,她母妃凄惨的死法。
她是被丈夫厌弃之后,难产大出血而死。
而她死掉的那一年,左少珩还只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
温婉一度不能将那天真快乐的团子和跟前阴翳嗜杀的左少珩联系在一起。
可想而知当初那个团子经历了多么惨烈的悲剧,才能造就现在的左少珩。
温婉的心揪的生疼。
挽着左少珩手臂的胳膊紧了又紧。
“这是在我母后的墓前,小婉儿想浪荡点,等回去怡然轩,在床上可以变着花样浪。”
温婉:“……”
她才没有浪。
她微微松开左少珩,神色无比端正。
佣人们已经将铜盆以及纸钱堆积在墓前。
慈母玉玲珑之墓。
简单的几个字,概括了那个绝美悲戚女子的一生。
墓碑周围遍植松树柏树,站在墓碑前,不知哪里一阵凉风袭来,温婉的脊背立时窜上一阵颤栗的寒意。
左少珩蹲下身子,从衣襟摸出火折子,鼓唇轻轻一吹,猩红的光点在铜盆的纸钱下一晃。
一簇跳跃的火焰瞬间燃起。
腾起的热气吹动左少珩额前的碎发。
左少珩的瞳仁缩着,尽管极力克制,但温婉仍然能看出他压抑在胸膛下澎湃的恨意。
左少珩侧头,唇角温和,道:“小婉儿,给母妃跪下。”
温婉看向那冰冷的墓碑,端端正正的跪下,甚至不必左少珩开口,徐徐的给玉玲珑磕了三个头。
左少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单膝跪在她身侧。
男人凉的渗人的音调响起。
“母妃,儿臣带着新婚妻子来见您了。”
“新婚妻子的身世并不高贵,胜在儿臣喜欢。”
温婉听到这里,不由看了眼左少珩。
他的神色肃凛,丝毫没有面对外人时候的邪气和懒冷。
他喜欢自己,是吗?
温婉的心中有个小小的问号。
“如今儿臣的身份不如以往,那贱婢的儿子如今已经是位列九尊,那贱婢更是腆着脸成了太后。”
“不过母后,这原本属于你的殊荣,儿臣断不会让贼人得意太久。”
“儿臣很快就将这天下夺过来,到时候,让那对狗母子的头颅送来给你下酒,可好?”
风轻轻的吹散了左少珩的声音。
午后慵懒的阳光一点点的西移,渐渐的隐匿在山峰另外一面。
温婉和左少珩起身的时候,并没有回去怡然轩。
“殿下,夜深了,咱们该回去了。”
“你们先回去,本殿和夫人还有事情要办,稍后回家。”
温婉一头雾水。
不明白左少珩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下一秒,左少珩扣着她的腰肢腾空而起。
他的青舄踩着山林的树梢,再度俯冲到了地穴的入口。
黑黢黢一团中,温婉清晰的听到了左少珩如鼓的心跳。
一声声,敲击着耳膜,带来窒息的压迫感。
“轰隆隆——”
石门开启,在他们身后渐渐阖上。
左少珩一路疾驰到大厅之中,手臂一挥,诡异的各色管子落入眼底。
有了上次的经验,温婉这次没有惧怕。
任由男人揽着自己,在那鎏银的荷叶棺材里落下。
左少珩强势的搂着她,将她的脑袋按在他展开的胳膊上。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管子中间徘徊,哑声询问她的意见。
“小婉儿,你喜欢哪一根管子的梦?”
“本殿带你一起入梦可好?”
温婉柔嫩的小手在粉色和紫色之间徘徊,最后落在了那旖旎的粉色上面。
一团粉色的雾气,如粉嘟嘟闹了脾气的女娃娃,被左少珩的魔爪拽着,不甘不愿的涌入棺材里。
浓甜的感觉在心尖儿炸裂,温婉和左少珩亲密相拥,徐徐的坠入了旖旎绮梦中。
“左少珩,你不要死!”
哭的梨花带雨,眼泪鼻涕横飞毫无形象的温婉蓦地撞入眼帘。
她哭的伤心欲绝,颤动的瞳仁里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的破碎,消融。
绝望如潮水在她的瞳仁里湮灭。
左少珩的心宛如被一只大手拧着,揪着,疼的无法呼吸。
他想冲上前,把温婉狠狠的拉开质问。
她在为谁肝肠寸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