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文成峰没事儿就愿意找我聊天。
了解我的工作和平时都遇到什么事儿。
今天把韩悦和我都叫来，倒是头一次。
“您说吧，文总，我洗耳恭听！”韩悦端坐着，小手放在腿上，一副乖宝宝的样子。
文成峰从身上掏出一把造型极为普通的钥匙，郑重其事得交给韩悦。
“文总？这？”韩悦愣住了，“这是什么？”
文成峰笑着摇摇头，在一张便签纸上写了一行字，然后交给陈辉：“看几遍，背过！”
韩悦下意识想要扭头去看，但是猛然意识到什么，硬生生得管住了自己的好奇心。
正襟危坐，目视前方。
我拿过来一看，是一个地址，很详细的地址。
我认认真真看了好几遍：“爸，我背过了！”
今天这一切，都透着种种奇异的味道。
“这把钥匙，你拿着！”文成峰又拿出另外一把较小的钥匙，交给我。
韩悦和我更懵逼了。
这是干嘛啊？
“我有些东西，放在那个地址的，钥匙交给韩悦。”文成峰道，“有朝一日，你们可能会用的到！”
“什么……东西？”我是越来越不懂。
“小辉，有很多事发生之前，都不会有预兆，一旦发生了，你会措手不及！那些东西，只是我这些年来搜集的一些资料，还有应急的物品，如果有一天，你走投无路了，那些东西说不定能帮你渡过难关！我希望你这辈子都别用上！”文成峰认真道。
我和韩悦对视一眼。
这……有种不祥的味道。
“爸，你到底怎么了？”我心跳加快。
这就像是在交代后事一样，让我心慌。
“有备无患而已，不用瞎想。只有你们两个同时到达，才能打开……当然，这地址韩悦去一次就知道了。”文成峰耸耸肩。
韩悦把钥匙放在桌子上：“文总，这个是您留给陈辉的，我不能拿！”
文成峰看着韩悦诚恳的眼神，笑了。
“韩悦，我说句实话，我其实并不想给你！”
我心想，父亲是咋了？
怎么对韩悦说出这种话？
“你和陈辉能走到一起，我很开心，但是你并非我理想中的儿媳妇人选。知道为什么么？”文成峰的眼神犀利如鹰隼，“因为你和陈辉都一样，不够恶！”
不够恶？
俩人对视一眼。
我更是觉得好笑。
我连闫峰都干废了，父亲还说不够恶！
“爸，我不明白！”
“我说的不够恶，是因为你和韩悦都没有恶人思维，就从来到北京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情说，陈辉，你有几次差点儿没命？”文成峰眼皮一抬，“不用数，每一次遇到危险，都差点儿没命！”
“韩悦，你呢？如果没有和陈辉的默契配合，你能玩得过你的兄弟姐妹么？”
韩悦也愕然。
坦白讲，文成峰说得没错。
文成峰叹息一声：“陈辉在别人嘴里是个好人，你韩悦也是个温柔的大小姐，你们俩在一起，没有一个能当恶人，吃亏的日子还在后头，我很希望我的儿媳妇是个恶人，只可惜……陈辉喜欢的是你，也只能这样了！”
韩悦这才明白。
“文总，您是觉得我不够……狠辣和杀伐果断？”
人的性格极难改变，韩悦也没办法。
“狠辣和杀伐果断，只是下手那一刻的形容词！”文成峰淡淡道。
“咱们中国人，受孔老二的影响太深，很多人看别人都带着善意。毕竟，人之初性本善嘛！可真是这样么？”文成峰的视线忽然阴沉下来，“陈辉，你以后是要继承鼎信的，韩悦要带着韩家前行，你们是掌舵人，如果对人性里的恶认识不够，你们是要吃大亏的！”
“今天，我教给你们恶人思维，以后你们时时刻刻都要用这种方式去生活，才能保证自己不受欺负，同时也能在关键时刻看透对方的下一步棋！”文成峰斩钉截铁。
我心头一震。
父亲，这是在教他自己的“绝招”。
“发生事情的时候，不要站在自己的角度考虑，要站在敌人的角度来考虑，用最大的恶意来推演，这样你们才能得到敌人有可能想要达到的终极目标，很不幸的是，如果你们想到了那个最坏的可能性，那么事情真的有很大可能出现那个最坏的可能性！”
“我们先来说角度！”文成峰淡淡一笑，“假设，一种很厉害的流行病毒，在很短的时间里，瘫痪了一个人口数千万的交通枢纽城市，甚至阻碍了一个人口众多的大国的生产生活，让这个国家的损失无法计数，那这种巨大的影响，会带来什么？”
我俩面面相觑。
今天这开篇例题就这么叙事宏大么？
“小辉，你说！”文成峰开始点将。
“会让我们注意针对性预防和……反正……很多方面，比如社会治理啊，普通人的调动啊，等等！”我好歹跟着周炳婵学习了一阵子，对有些问题还是有想法，只是文成峰问得突然，我只能浅显得说说。
足足说了三分钟，虽然不能说条理分明，我自认为也有几分见解。
“韩悦，觉得他说得怎么样？”文成峰瞥了一眼。
“挺好的！”韩悦含笑。
陈辉的学习确实有用。
“好个屁！”文成峰道，“我不是说了么？角度！你这角度有变化么？你这是当事人的角度，现在你站在敌人的角度来分析分析！”
“啊？”我一愣，“敌人的角度？”
文成峰竖起一根手指：“反正，如果我是敌人，我的心里就会疯狂长草，我会想，如果有一天要和这个大国交恶，那么这……或许是一个办法！”
我和韩悦……身体一震。
文成峰说得很浅显。
可是为什么……我们就是没想到？
难道真的是因为没有恶人思维么？
“记住，你们永远不要用防守者的想法去考虑事情，懂么？要从破坏者和敌人的角度去考虑！”
“再举个栗子，某个巨大的岛国，山林大火，他们的国家调集了很多力量去扑救，可是大火烧了好几个月都灭不了！你们有什么想法？”文成峰立刻补充一句，“给我用恶人思维！”
我又下意识和韩悦对视一眼。
“如果我是这个岛国的敌人，破坏者，那么我会在和他们交恶的时候，再制造一场大火！让他们疲于奔命无力应付！”我眼睛亮晶晶的。
“回答正确，加十分！”文成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