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清玄正慢条斯理倒茶，小臂恍被一抓，霎时间乱了方向，水与杯口擦肩而过，“哗啦”浇在桌上。
心情糟糕透了！
他真的不想应付这低劣的女儿家心思。
他看起来真的很傻吗？
“多谢慕雪表妹记挂，已经无大碍了。”
羡鱼听着他们在一旁你来我往的对话，忽想起前日的事来。
她知道，墨清玄和江慕雪根本不是书中描写的那般关系，但是江慕雪对她的敌意和早该嫁人的轨迹，又该做何解释呢？
七想八想了一通，也想不出所以然来，索性丢在脑后，专心梳起妆。
江慕雪面上担着笑，实则暗生退怯之心。
她不嫁给前世的丈夫，为的就是不守寡，平安富贵的过一辈子。
可墨清玄昨日毫无预兆地发病，这让她开始质疑起自己的决定。
江慕雪捏紧手中锦帕，若找不到神医，她就算嫁给了墨清玄，也逃不开守寡的命运。
不经意间，眼神飘向铜镜前。
女子青丝秀颈，绿绡柳身，春华之灿，秋月之皎，比于她都不为过。
她心里更不好受了，凭什么一个作风轻佻的人都过得比她好！
秦兮月一定会出墙的！
江慕雪恨恨地想着。
一直装自己不存在的羡鱼，看着镜子里与自己九分相似的面孔，乍然得了庄周梦蝶的几分趣味。
此刻是梦，还是现世界是梦？说不准现在才是本来的我。
想着想着，自己都觉得天马行空，情不自己地笑出了声。
“表嫂，表哥刚病一场，不知道你有什么高兴的事？”
明明是黄莺般悦耳的嗓音，说出来的话却如此把人噎住。
羡鱼转过略狼狈的身影，挤出一个不尴不尬的笑容，
“……那个……想起昨日御医说，你表哥因祸得福，身体有好转的迹象，我就一时忘情。”
兀地跟墨清玄的视线对上，羡鱼咯噔一下，有种被抓包的感觉。
她现在跟墨清玄的关系很微妙。
于她而言，自己身处一个礼法规矩森严的架空朝代，根本没有办法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所以，她现在的出路就是当好墨清玄的夫人，再图别谋。
“是吗？那可太好了。”
羡鱼见江慕雪脸上一会儿闪过喜意，一会儿闪过冷意，心下奇怪，又觉得她很适合去演川剧变脸。
墨清玄打破僵局，说要去给靖王、靖王妃请安。
羡鱼有些庆幸，几乎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就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
江慕雪就是再厚些脸皮，也不好跟他们去靖王妃那处。
无奈又不甘地走了。
羡鱼收回目光，要是一辈子都这样在靖王府过活，那也太憋屈了。
她虽然没有金手指，唯一会的针灸在这里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但是，她不想闲下来，江湖那么大，她想去走走。说不准会遇到一个白衣大侠，携手潇洒江湖。
身边人情绪的波动，敏感如墨清玄，哪有不知晓的道理？
只是不知道秦兮月打着什么主意。
路旁干裂的枯枝败叶，蒙着一层薄薄的冰霜，势微的阳光撒在上面，让其看起来亮闪闪的。
羡鱼注意到，先前的盆花盆草，都被人挪移走了。而她也没了刚来时候的豪情壮志。
仅仅四天，硬生生让她感觉在这里待了四年。难道她的生命就注定毫无精彩之处吗？
只为了求安逸，就要放弃往后的无限可能吗？可她又能做什么呢？她好想有个人开解她。
“你不用在意江慕雪，她只是被舅父宠坏了。”
羡鱼听到这话，点头表示同意。
她才不在意，他们如何，与她关系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