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无歇双手交叠放于唇边，想了一会儿，道：“顾迁的可疑点并不多，他描述发现胡氏尸体过程也没有什么纰漏，只是...”
“顾迁离开时候说的话对吗？”钟璃问。
陆无歇颔首，道：“一个人的习惯形成需要很长时间，而且没有刻意纠正很难改过来，如果按照顾迁所说，胡氏不是个贤内助，那么...她的卧房，尤其是衣橱到底是谁在给她整理。”
钟璃含笑，问：“有没有可能是那个肚兜的主人。”
“还真有！”陆无歇附和。
钟璃朱唇拉紧，想了一下，拉开马车帘子，依次把毕川和老乔叫进车子内。
如卷宗上写的和刘县令之前给他们说的，毕川承认他是胡氏的相好，二人也的确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甚至他还给胡氏给了五十两白银作为聘礼。
只是还没过几天，胡氏突然反悔，他曾经上门闹过，也没个合心意的结果，甚至那五十两白银胡氏也没给他退，这几日他也有点想胡氏，属实找过她，二人也是不欢而散的，至于胡氏的死，毕川表示和他没关系。
至于老乔。
他承认在胡氏死的前一天找过胡氏，可是胡氏死的当天他在地里种田，街坊邻居都能作证。
钟璃审问完毕川和老乔，人也有些疲乏。
陆无歇一边给她倒水按摩太阳穴，一边道：“若是累了就我来，马车宽敞你可以睡一会儿。”
钟璃转身窝进陆无歇的怀中，放肆地闻着他身上的龙涎香气。
“知道吗？”她声音带着些许的懒散。
陆无歇挑眉，等着她后面的话。
“你和我分开的时候，田怜雪曾找过我。”
“嗯？”陆无歇疑惑一声，纠正道：“不是我们分开，是你不要我。”
钟璃嘟哝嘴不说话，这家伙还挺记仇，说得好像她是个始乱终弃的渣女一样。
陆无歇心中一软道：“好，是我们分开，璃儿继续。”
钟璃抿唇，感受他宠溺似的妥协道：“她的屋子里熏香就是你身上的味道，她还说这东西来自北狄，是你专门托人送给她的呢。”
“没有的事情！”陆无歇连连否定道：“我身上的香料确实是北狄的，可是自打我认识你，她那里我就没去过，至于那熏香她是如何来的，我可不知道。”
钟璃见陆无歇这般满满的求生欲，轻笑出声。
“好呀！你逗我？”陆无歇反应上来，就要挠她痒痒。
钟璃一边笑着，一边道：“我没有逗你，说的都是真的...当时还有点伤心呢。”
“真的？”陆无歇眯紧双眼。
“嗯！”钟璃颔首，目光熠熠又真诚。
陆无歇叹口气道：“算了，不计较了，反正被你吃定了。”
“哪有！”钟璃撞了撞他的肩膀，因为审问而有些压抑的情绪也因为这点插曲一扫而空。
她喝了点水，整了整微显凌乱的发丝，把外面一直等候的黄三叫了进来。
黄三还是一副痞子样，慢条斯理的上了车子，看到钟璃放在桌上的水不由分说，拿起就往嘴里灌，喝完之后，还抹了下嘴巴，感慨一句：“带着一股口脂香，真甜。”
开始钟璃以为他是外面等候久了，口渴，她水壶端在手中还准备给他倒一杯，没曾想听到这句话，了然，原来黄三是故意的。
陆无歇本来在一旁假寐，没曾想听到这句话，冷眸睁开，半个身子已经才榻子上坐了起来。
钟璃知道他要作甚，挥挥手给他一个眼色，似是在说‘我一个人能搞定’后，她视线原挪到黄三的身上道：“真的好喝？”
黄三颔首道：“是啊，听说钟大人之前是安定县出来的，我本以为大理寺的女仵作是个什么牛鬼蛇神，方才在外面见到就觉得惊艳，如今近距离瞧，实属是绝代佳人呢。”
“多谢夸奖！”钟璃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眼底已经露出警告的意味。
黄三看了眼陆无歇，见他又原躺回位置上，误以为他不在乎钟璃，越发放肆的回答：“钟大人任职大理寺少卿一个月月例有多少？”
钟璃没搭理他，而是问出问题道：“你和隔壁的胡氏认识吗？”
黄三没回话，而是继续道：“我听我在金城当大官的亲戚说，你这个官位的俸禄也就十两银子，要不这样吧。
你跟了我，我给我在金城的亲戚说说，让他能不能帮衬着，给你提提官阶。”
黄三这话刚落，陆无歇再也睡不着了，他翻起身，就这般看着他。
黄三横了他一眼，像是在说‘看我干啥，没在怕的’后，继续看着钟璃，甚至还抛了几个媚眼道：“如何？”
钟璃看着他，笑了道：“我听说你为了娶林秀秀败了家里不少钱，如今你都这般了，如何再包得了我？”
“哎呀！”黄三听到这，挥手道：“这怕啥，我那亲戚有得是银子。”
“哦？那为何没给你点？”钟璃问。
黄三道：“他不是最近出事儿了吗，等过段时间放出来，银子要多少有多少。”
“哦，出事儿？什么事儿？”钟璃问。
“吴家银号的事情。”黄三挥手随口扔了这么一句。
钟璃和陆无歇双双怔住，尤其陆无歇手都快扬起准备给黄三一拳，硬生生憋了下来。
钟璃就这般看着黄三，她着实没想到黄三这个小流氓还能认识金城的官儿，不过也能确定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他定然是吴家银号的案子现在在她和陆无歇手中，不然再傻也不会说这么狂妄，自掘坟墓的话。
“吴家银号现在整个南岳国都被端了，你的亲戚，能全身而退？”钟璃往下问。
“有何不可？钟大人，我有个秘密告诉你之后，你准包会跟了我。”黄三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什么秘密？”钟璃问。
黄三看了陆无歇一眼，薄唇拉紧。
钟璃了然，示意陆无歇出去。
陆无歇自是不情愿的，可是碍于钟璃一脸严肃瞪着他，只能气得拂袖下车。
“现在能说了？”钟璃问。
黄三憨笑一声，露出门牙上的绿菜叶子，道：“那当然，我那外戚跟着的是朝中的傅大人，傅大人倒台之后，他虽有波及，可是有皇后娘娘作保，皇上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重点！”钟璃有些不耐。
黄三连忙话锋一转道：“我的秘密是，皇上马上就会不行了，花家军不是在临州守边境吗？
马上就会回来的。”
“你说什么？”钟璃惊得一拍桌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