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岳山在讲台上讲完，台下分成了鲜明的两派，一派在激烈地鼓掌，大声叫好，觉得这番话说出了他们的心声；另一边则低头不语，面面相觑，心里各怀心事。
屁股决定脑袋，不同派别所处的位置，代表他们会有不同的思考方式及方向。但潮流大势将走向何方，没有人比沈岳山更加清晰。
会议持续了近三个小时，其它的企业代表也被安排上来讲话，但说的无非是些官话套话，没点新意，台下众人昏昏欲睡。
等到终于散场，邱柠甚至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李国正也没有停下来和沈岳山交代两句，会议结束便和其他领导一同离席了。现在是敏感时期，台面下的关系还是不宜暴露太多出来。
邱柠则跟在沈岳山身后，她有一堆问题想问，但是堵在喉咙又不知该从哪里说起。眼前这人可不是个普普通通的拧螺丝的，是一家大几百万企业的老总！而且还是白手起家那种，他明明才二十几岁！
邱柠再看看自己，一个靠老爹扶上位的二代，而且还被架空了，顿时觉得那些引以为傲的光辉暗淡无光。
两人刚走到门口，没想到肖民中在门口等着。
“哼，我看你们刚刚在会场里面眉来眼去，就知道肯定有一腿！”肖民中眼里冒着火气。
沈岳山回过身，干脆一把搂住邱柠，手搭在她光滑的肩膀上，“是啊，你才发现啊，气不气。”
“你……”肖民中气得喘着大气，“简直世风日下，道德沦丧！”
“哈哈哈，”沈岳山笑得前仰后合，“他妈你刚刚两只手趁机碰来碰去，眼睛这里瞄那里瞄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评价一句自己道德沦不沦丧？”
“……”肖民中不知该作何反驳，便说道：“市场经济，绝对是死路一条！这就是一阵风，你以为搞得起来吗？台底下有多少反抗的力量？没了我们这些国企出身的老企业家，你们管得住吗？”
“呸！”沈岳山啐了一口，“再这么养着你这群蛀虫才是必死无疑！”
“哼！”肖民中盯着沈岳山，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道：“我也不和你讨论这个市场经济的好坏，但有一点是确定的，股改要开始了，你就继续想着市场经济的事吧，而我将可以什么都不管，收获一笔横财！”
“毫无意义的炫耀，”沈岳山讽刺到，“那我等你发财，最好你得来的财产，在牢里能花得着！”
“你……”肖民中还想说什么，但沈岳山没空和他废话，从邱柠的包里摸出车钥匙，解锁，上车。
邱柠坐副驾，沈岳山在旁边插进钥匙，启动，打方向盘，头也不回地将车子驶出了停车场。
“这车子性能可以啊。”沈岳山单手握着方向盘，左右打量，“邱柠啊，我和你说，离肖民中那种人远点，还有收银机厂那一把手刘胜强，也是这样的货色，以后少和他们打交道，事情可以委托我来帮忙。你要知道不是每个男人都像我这么正人君子的。”
“……”邱柠：“你说话的时候能不能先把手从我大腿上松开。”
沈岳山手一缩，“刚刚演戏演得太入迷了。”
车子开到春江悦园，沈岳山下车，拔掉钥匙，把邱柠留在车上。
“你去哪？”邱柠看着沈岳山跑进了小区。
“你等等我。”
沈岳山回屋，收了两套衣服，在刘小曼的额头轻轻亲了一下，便拿着东西下了楼。
上车，启动，开着车回飞扬收音机厂。
邱柠翻着沈岳山的包，“我以为你拿的什么呢，就几件衣服。”
而且都是些很普通的衣服，和工厂里的人穿的没什么两样，“好歹也是个老总啊，就没见像样点的衣服吗？”
“钱都被老婆管着呢。”沈岳山胡诌道，接着才说正经事“邱柠同志，想不想拿股权。”
“你给我啊。”邱柠把东西收起，看着车窗外来来往往的车辆行人。
她何尝不想自己能撑起一边天呢？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如同一个扯线木偶，只能被安排参与些无聊的会议，做一些无关紧要的活。
说得难听点，整间收银机厂，有她和没她，都一个样。而且当下还面临着另一个问题，就算看着厂子要被刘胜强在股改中慢慢吃掉，自己也无能为力。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在所有人看来，自己就是一个花瓶啊。
“股改里面的门门道道，你应该都听说过不少吧。收银机厂要危险咯！”沈岳山开着车问道。
“那还用你说，但你能怎么办呢？告刘胜强吗？告肖民中吗？他们是合法合规的收购股权，收来之后合法合规地变卖资产，你告诉我，我能怎么办？”
邱柠在宣泄着心中的郁闷与不快。
“我也没让你告啊！”沈岳山苦笑，“你看你这种文化人，读得书多了，就老想着用常规途径解决问题，动不动就讲法呀规呀的。”
邱柠冷笑，“你这么有本事，那你说说有什么办法？”
“多简单啊，让他们没钱参与股改收购不就行了。股改的第一受让人就是厂里的这些高管，接着是中层管理，接着是员工。但即使刘胜强是一把手，他要把厂房盘下来也得要钱啊！”
“那你怎么办？怎么让他没钱？你去把他的钱偷了？”邱柠看着沈岳山。
“欸欸欸，我是正正经经的生意人，别让我干这种事。”沈岳山话锋一转，说道：“不能偷，可以骗嘛！”
“你用什么骗？你去色诱吗？”邱柠打量了沈岳山一阵，“刘胜强不好这口。”
“我是跟你说认真的，”沈岳山强调，“水变油听过没？”
“听说是京城那某位气功大师发明的绝技？提这个做什么？”
水变油这东西，正在民间舆论中悄悄发酵。传言京城有位大师，能据此把普普通通的水流变成黑黄金——石油，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发财机会啊！
“如果有个水变油的项目落地南城，你会不会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