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悦当晚跟杨谨言视频报平安的时候,问了对方一个复杂且严肃的问题。
“一个男人，如果对一个女人的告白无动于衷，也从没对这个女人明确表示过喜欢或是讨厌。这样的大前提下,这个女人突然发现这个男人好像……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一直在这个女人的生活圈里打转，这能说明什么问题？”
杨谨言丝毫不带犹豫地给了她三个不知靠不靠谱的答案。
“这个男人在钓鱼呗。”
“要么就是巧合吧。”
“这女人也太自作多情了,想多了吧？谁没个屁事绕着她转？绝对有妄想症！”
果然,没有一个答案是：或许那个男人也喜欢这个女人。
针对杨谨言最后一个逻辑明显不清晰、让整段对话内容彻底垮掉的答案，乔悦非常冷酷地选择了挂断视频警告。
杨谨言赖皮般一秒都不带停顿地立刻给她回拨了电话。
“那个‘妄想症’不会是你吧？”杨谨言一刀见血地问。
“你想什么呢？怎么会？不是！”乔悦尬笑了两声，补充说明：“是我到这新认识的一个姐姐，最近遇上了些事。那我不是没什么感情经验嘛，也就只能问你了。”
“哦。”
其实她解释这么多杨谨言也没顾上听,很轻易就糊弄过去了。毕竟在杨谨言的认知里,乔悦的生活圈中根本就不存在那么个男人。
杨谨言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很兴奋地跟她分享最新获知的小道消息：“悦悦，据说林神仙也去新疆了！”
她近来林神仙的话题不离口，袁葆抗议了多次,没用。作为一个惯爱看脸的肤浅女人，杨肤浅表示：颜值即是正义！
乔悦微微勾了嘴角,略挑眉，想逗逗她：“谨言,有一件事我瞒着你很久了，今天我打算跟你摊牌。你得答应我,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一定要保持冷静,千万别太激动。”
“你背着我在外面有别的狗了？”杨谨言果断套用了袁葆近来对她常说的一句话,转而煞有其事地清了清嗓子,语气严肃：“速效救心丸已就位,乔女王，您请开尊口吧。”
“关于那位林神仙来新疆的事吧……”乔悦话才起了个头，故意停顿了一下，笑嘻嘻地玩笑道：“他其实是为了我才来的新疆。”
“……”杨谨言默了三秒，“醒醒。”
“真的，这件事我瞒着你很久了，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我吧，其实跟林琦打小就认识。青梅竹马你知道吗？就是那个怎么说来着……”乔悦努力收住笑，一本正经：“李白，李大仙的诗里说的那个‘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说的就是我俩。”
“您可拉倒吧，人家林神仙压根正眼都没瞧过你。唯一盯着你瞧那一次，还是因为你没礼貌。”杨谨言很不给面子的直接笑出了声，“悦悦，你听我一句劝。妄想症是病，真得治。”
乔悦憋不住了，跟着笑了起来，对话内容在往越发离奇的方向发展：“我说的都是真的，想当年，我还是个六岁大的小屁孩儿的时候，林琦就跟在我屁股后面转了。那时候的他跟现在不一样，爱穿小裙裙，特别喜欢公主裙，白色的，带蝴蝶结装饰的那种。仗着自己有张漂亮脸蛋就无法无天，非逼着我让我叫他‘姐姐’。”
“悦悦，你是不是……”杨谨言嘴角抽了抽，“中邪了？”
“反正说了这么多吧，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你常念叨的那个林神仙，其实跟我是老熟人。”乔悦越说越带劲，给自己加戏：“知道他为什么追着我来新疆吗？因为我啊，是他的念念不忘、朝思暮想、求而不得！”
“屁！你要真能跟林神仙有一腿，那我还跟年轻时候的小李子有过一段泣血情缘呢！搁你你信吗？”杨谨言显然不信她的，“你俩这八杆子打不着的关系，跟我这扯呢？”
“你看你，跟你说实话你还不信。以后万一撞见我俩的‘奸情’可别惊掉下巴，我可是跟你提前报备过了。”乔悦嘻嘻哈哈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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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拍摄时间定在晚八点。
严晴想拍一组以“人与自然”为主题的概念片，让乔悦不要把这次拍摄当成工作，用享受的心态去感受这里的一切。
风土、人情、文化，去接触，去拥抱。打开心扉，不要抗拒，尽力融入其中。
乔悦理解她的意思，她作为模特是画面核心，却也不该把自己当成核心。周遭一切不是陪衬，一草一木，就算是一颗尘埃，也都是整个作品成形的一份子。
严晴在临睡前来找她，告诉她第二天她们准备早起拍日出。征询她的意见，问她是打算随行，还是等她们拍完了日出折回来再跟她们会和。
旅途奔波，乔悦实在是有些乏，想先睡饱再考虑别的事，不过也不想麻烦姐姐们来回地跑。想了想，借口自己有朋友也在乌鲁木齐，说是已经跟自己约过了，让晴姐她们忙自己的，不用特意关照她。
严晴也没多问，让她好好休息，退出去时给她带上了房门。
乔悦醒来的时候，窗外早已天光大亮。
在酒店梳洗完毕，化了个妆，又收拾了些外拍需要用到的东西。临出发前检查了一下包，身份证和手机都是必需品，万不能忘了。
一切准备就绪，这才拿了房卡出门。
沿着街道一路往前走，漫无目的，什么都不用想，走哪儿算哪儿。
她一直想这么做，总算有这样的机会了。
高架桥纵横交错，是一般城市都能品出的钢筋混凝土的味道。
这一片看不到太高的楼，起码在乔悦的认知里，这里的高楼都不算高。相较一线大都市，这座城市的人口明显少了很多。不是旅游高峰期，交通也不是很拥堵，路况良好。
乔悦走累了，在街边站了会儿。打开手机想看看能不能叫到一辆网约车，等了数十分钟一直没人接单。她失去了耐心，把页面关了。
回头看了看，身后是一个小餐馆。
店面不大，装修的也很一般。招牌残旧，门头上的字缺了一个角。
里头没人用餐，乔悦在店门外站着，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进去。
饿了，多走一步都觉得费劲。
这一路走过来，她没看到有像样一点的饭店，也不清楚大一点的饭店该去哪里找。平时她的日常琐事都有许乐乐打理，确实缺了些基本的生活技能。
店家见有客人上门，立马从厨房出来，热情迎客。
菜单压在了餐桌玻璃的下方，乔悦随意择了个座坐下，低头看菜单：“老板，给我来份大盘鸡，再要两个红柳烤肉。”
“这个椒盐夹沙是什么？”她指着一个菜名问。
“您是外地人吧？那可得尝尝这道菜了。”
店家用稍显生涩的普通话极力推荐道：“夹沙是我们回族‘九碗三行子’中的一道菜，中间是牛羊肉加了特调料粉拌在一起的肉糜，上下两面是蛋液。晾过成形后切成块状，大油热锅一炸，再撒上椒盐，又脆又香。配乌苏，是一绝！”
乔悦被他这么一说，更饿了：“那再给我来一份这个椒盐夹沙。”
“有烤包子吗？”她抬起头，一脸期待地问。
“有！”店家很实诚地说，“姑娘，我们这里的菜品量大，您这一个人吃，恐怕吃不了这么多。”
“那烤包子也给我来两个吧。”孤身在外，乔悦留了个心眼，说：“先点这么多，我朋友稍后就到，不够一会儿再点。”
店家点了点头：“那行！”
“再给我来杯卡瓦斯。”乔悦面朝着去厨房的店家喊话，“要冰镇的！”
店家撩开门帘，回头应了声：“好！”
看着店家进了厨房，乔悦收回视线。从包里拿了纸巾出来，低着头仔细擦桌面。
光影晃动，有人站到了她餐桌对面。
乔悦擦桌子的动作一顿，抬头看。
“林琦？”
林琦淡看了她一眼，转过头，视线在店内巡睃了一圈。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他，乔悦有些吃惊，不过很快反应过来，一脸欣喜地问：“你怎么来了？”
林琦没接话，抬手松领带，觉得环境憋闷。
张驰抖开一块黑色布料，在椅子上摊开，铺好，捋平，一丝褶皱都没留下。又抽了湿纸巾，在桌面上来回擦了数次。收拾完了，才退开了些，给一直站在他侧后方的林琦让了道。
林琦走近看了看，微微皱眉，显然对这里的用餐环境很抵触。
乔悦知道他这人讲究，故意酸他：“哎呦喂，林总，您排场可真大！”
林琦看向她。
“您这到底是坐，还是不坐啊？”乔悦催他，“杵着干嘛？当门神吗？”
林琦没动，跟她僵硬对视了片刻。
乔悦略挑眉，敛了眼底的笑意。把手里的纸巾往垃圾桶里一丢，站了起来。
两手往桌面上一撑，目视着林琦，朝对面歪了歪脑袋，带着点威胁的意思：“你到底坐不坐？”
张弛的眨眼速度明显变快，乔悦的视线扫过去，他立刻往天花板上看。
林琦看着她。
她自小露出这幅要吃人的表情的时候，一般都有这样的流程：第一步是警告，第二步是飞跳过来挂到他身上，第三步直接上嘴咬他的脸。跟猫科动物一样，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
对于她一系列搞怪的行为他只觉得无奈，对她总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最后都是以他的妥协收尾。确实，也只有她能拿捏得住他。
林琦缓步走了过去，坐下。身板绷得笔直，尽量不往后靠。
张驰又在高频率眨眼了，时不时偷偷往林琦那侧瞄一眼。
乔悦秒变脸，笑眯眯地夸他：“这才乖嘛。”
拉了拉椅子，跟着坐下：“对了，你来这干嘛？”
“找你。”林琦答。
“……”尬聊？
乔悦微微眯起眼，凑近了：“你能知道我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