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姑娘，你下次请人喝茶，最好是用我们煌国自己的茶。另外……用“朋友”的东西来招待朋友，这会不会有些不妥？”
“唔……”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李大枕头沮丧地垂下了脑袋，“贺存夏，你真不愧是贺家的人，脑子真好。”
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标致的姑娘，我不知道她这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我本来其实是想请你到外面吃的，但是就是……真的没钱了，所以才借了朋友的别墅和茶叶………”
“李姑娘大可不必如此，我看起来难道像是那种不好相处的人？”我轻喝了一口杯中的红茶，味道确实也还算不错。
李素裳抬起头来，目光幽怨地看着我。
每次叫你吃饭，一言不合就直接走……
“咳咳，李姑娘要是不嫌弃的话，这顿饭我来请你？”我稍微有点尴尬，之前好像确实表现地过于拽了一些。
“不用不用！都说好了我请你的！我都买好菜了，还有那只大螃蟹我也带过来了！”李素裳连忙摆手道。
“你会做帝王蟹？”我眉头一挑，有些好奇。
“不会……不过我请了专门的厨师的，你放心好了。”
“那就麻烦你了。”我点了点头，猜想这个厨师说不定又是李素裳的什么朋友或者亲戚。
………………
又沉默着喝了一会儿茶，李素裳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贺存夏……我就是一直感觉，你对我的意见好像很大，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我有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之前我约你出来，你都不太待见我。”少女委屈巴巴地说道，“我这人有些大大咧咧的，我娘和奶奶也说我缺心眼。要是我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你跟我说呗，我给你赔礼好不好？”
“我……抱歉，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我苦笑着摇了摇头，这段时间和李素裳相处的时候，我总是处处留心眼。现在看来的话，倒是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说来也是，我和一傻姑娘斤斤计较这么多干什么？
“李姑娘，我其实不是对你不满，而是对于李家做的一些事情不太认同。”
李素裳怔了一下，随后略显沉重地点了点头，“你是指……李家在处理西方外交关系的这一方面吧。”
“嗯。”我点了点头。
“古有不赔款，不割地，不纳妾，不和亲，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而如今自煌国建国之始，我们的外交政策一直都是以不结盟为原则。”
“李家现在的做法，是不是过于苟且了一些？”我缓声质问。
“………是。”李素裳点了点头，虽有犹豫，但答上这个问题之后，一双明眸的深处却显出了一种坦荡的神色。
“贺存夏，我也觉得李家这些年实在窝囊。”
“自华仙师身陨之后，整个西方军区就陷入长达十数年的低谷期，内忧外患，处处坎坷。”
李素裳叹了口气，“奶奶为了振兴西方……实行了许许多多引入外来资本人才的政策，甚至给外来的人才开出了比本地人要更好的待遇。虽然明面上大家都没有说什么，但背地里，家族中有不少人都觉得奶奶的胳膊肘往外拐，崇洋媚外。”
“那李姑娘呢，你觉得如何？”我询问着李素裳的观点。
究竟是顺应长辈一路走到黑，还是发起反抗，李素裳的观点决定了我对她的态度，乃至整个舰家对李家的态度。
李素裳沉默了一会儿，她看看我，又看看桌上里的茶。
少女咬了咬红唇，随即把壶中和杯里的茶水都倒了个干净，重新盛了一壶清水。
我微微颔首，明白了李素裳的意思。
宁可饮清水，也不喝洋茶。
“贺存夏，你应该察觉到了，最近李家一直在招募挑选实力强劲的拳师对吧。”
“嗯，我是察觉到了。”我点了点头，“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是和九月太虚选拔仙师的事情有关？”
“是的。”李素裳点了点头，“李家虽然拳师众多，但真正顶尖的高手在这一代就只有我一个人。而李家这次拿到了两个名额，所以就想举办武道会，看能不能再挑选出一个拳师与我搭档。”
我若有所思地喝了一口水。
拳师其实并没有分什么具体的层次，不过像我们这种打的多了的，对于自己水平的估量还是比较贴合实际的。
所谓“顶尖”，那基本上也就是要接近仙师的水准了。不过接近“仙师”和“真正的仙师”也是两个概念。
煌国的“仙师”不仅是在煌国，哪怕是放在世界的层面上也近乎是无敌的战力，象征着武艺与拳术的人道至尊。
而接近“仙师”的拳师在我的认知里，哪怕是在高手林立的北方，这一代也就只有我和阿波尼亚两个人，东方和南方则是几乎一个都没有。
不知道在太虚有几人。
“那李家挑选出来了吗？”
“………没有，虽然发现了不少好苗子，但是真正算的上顶尖的确实没有。”李素裳苦笑着摇了摇头。
“李姑娘，你记不记得我们在最高法院的铜像林见过一面？”
“啊那个，真的是你啊，我不敢确定就一直没说。”
“是我。”我点了点头，“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当时与你同行的还有两人，一人是卡斯兰娜家族的，还有一人金发碧眼的，背负一口棺材。”
“……是的。”李素裳有些意外，当时她们只是擦肩而过，但没想到舰长的记忆力居然这么好。
“卡斯兰娜家族的那位，是我去迪斯修行时在家族安排下结识的朋友卡莲·卡斯兰娜，被誉为卡斯兰娜这一代最杰出的战士，也是卡斯兰娜未来的继承人，而另一位则是她的未婚夫，似乎是一位在迪斯很有名的富商。”
“那会儿她们来西方军区游玩，我作为东道主，便带着她们参观了最高法院。”
“李姑娘，你的这两位朋友，实力都不同凡响。可不可以考虑一下，让她们上？”我缓声说道，试探着李素裳的口风。
“我这也知道啊。甚至家族里也有这个打算，但是我们煌国挑选仙师，却让外国人来参加。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让李家成为天下的笑柄吗？”李素裳忿忿地说道。
“我已经下定决心了，如果奶奶一定要让她们上场的话，那我就不去了。和外国人一起联手打我们煌国自己人，我反正是做不出这种事。”
“说得好！”我拍了拍手，这李素裳在西方军区风评那么好确实是有原因的，有骨气。
“所以那个……”李素裳有些羞赧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要不你陪我去太虚？”
我似笑非笑地看了看她搭在我肩膀上的玉臂，绕了这么大一圈，这总算是暴露目的了嘛？
“我，我可以给你奖励的！”李素裳信誓旦旦地说道，“你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李姑娘，我首先问你一个问题，你去太虚参加仙师的选拔，是有意向当选太虚的仙师吗？”我严肃了起来，非常认真地问她。
李素裳愣了一下，随后俏脸上浮现了一抹红晕，她鬼鬼祟祟地在房间里转了转，确定没有人在偷听之后又来到了我的旁边，随后俯下身来，在我的耳边小声说道。
“我跟你说，你可不能跟别人说嗷！”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我娘和我奶奶想让我去当仙师，但我可不想去！我小时候，她们天没亮就逼着我练功练剑，害的我都长不高了！这会儿还想让我去当仙师？我才不去哩！”
“唉，这确实啊，听说成了仙师之后，每天都要练功修行，睡觉打盹都受限制，还要什么降白虎斩赤龙，想想就痛苦。”我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对吧对吧，我现在当了个常任法官都感觉够累了，要是去当仙师的话………还不如让我自废武功算了。”李素裳立马点头附和。
“那你去参加太虚选拔的目的是？”
“咳咳，一个是想去见识一下世面嘛，另一个的话……想办法给北方的人使绊子，尤其是那个瘟神，绝对不能让他当上仙师！”
我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却是一万头草泥马一同奔过。
nnd，和我想的一模一样啊。我也打算，反正绝对不能让西方的人当上仙师。
“那贺存夏有没有意愿，和我一起去太虚？”李素裳握紧了小拳头，“我跟你说，北方那个瘟神可坏了，贪财好色，横行霸道，小到初中学生，大到熟妇，又或者什么明星千金，大学教授，全都难逃他的魔掌！要是他当上了仙师，那整个煌国还不是要乱套啊？”
“贺存夏，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和我一起去太虚，为了煌国的正义惩恶扬善吧！”
。。。。。。
我慢慢地喝下了杯里的水，然后缓缓地伸出一只大手，抓住了李素裳那只小小的拳头。
“贺，贺存夏？”少女双颊微红，被男人突然大胆的动作整得有些意外。
我从座位上站起身，真挚地望着眼前“正义感爆棚”的女孩。
“夏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若李姑娘不弃，愿效犬马之劳！”
“啊？那个……贺存夏，我文言文不太好。。。”李素裳尴尬地挠了挠头。
“李姑娘，我一直在等待，等待着一位值得追随的领袖。如果你不嫌弃，我愿帮你阻击那北方瘟神，为煌国铲除一害！”我目光灼灼，尽管李素裳确实很会破坏气氛，但过硬的脸皮还是让我念完了这鬼都不信的投诚状。
“呜呜……贺存夏你终于同意了，太好了！我娘没骗我，只要有恒心，三顾毛驴，男人的心再硬也会化的！”李素裳显然是非常感动，颇有一番唐三藏取经历经八十一难，艰难困苦，玉汝于成！
我轻轻拍了拍少女微颤的肩膀，拿起一张纸巾，帮她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这是你自找的，别怪我。
还有，是三顾茅庐，不是三顾毛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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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好好地吃了一顿，李素裳帮我把剩下的帝王蟹打包装好，随后带着我来到了别墅的阳台吹风。
西方的晚风有些干冷，不过今天的风倒也不是很大。
几颗星星缀在天幕之上，好像珍珠滚入墨池，一闪一闪。
李素裳轻哼着小曲儿，穿着那条束身的裙子坐在秋千上摇荡，窈窕的身姿在月光下渡了一层朦胧的银纱，有一种缥缈的美感。
我拿了一瓶气泡水坐在她旁边的秋千上，看着这姑娘像个小孩子一样荡来荡去的，嘴角不禁浮上一丝笑意。
“看起来今天心情不错？”
“得了你这员大将嘛，心情自然好喽～”李素裳嘿嘿地笑着，“你要不今天回去收拾一下，明天和我回唐阳？”
“这么急？”
“我怕你反悔呗，而且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太虚参加选拔，也需要一段时间磨合嘛。”
“李姑娘，我们既然已经定下此次太虚选拔的目的就是不让北方的瘟神拿下仙师，就没有必要再浪费时间去做多余的准备。”我摇了摇头，“我想和你聊一聊李家的事。”
“李家？”
“嗯，李家。李姑娘觉得西方如今的发展方向不对，但你又是否想过，在离开了外来资本之后，西方又该如何发展？”
李素裳目光微眯，远眺着那天上的月亮。
少女轻启朱唇，银铃般的嗓音在迷茫的夜气之中回荡：
“翩翩舞翩翩，年年复年年。”
“千古飞天梦，何日上九天？”
“西方军区地大物博，人才众多，我想……大家只要踏实肯干，愿意一步一个脚印地奋斗，我们一定能够创造自己的财富。”
“虽然……奶奶和北方的舰家之间有一些矛盾，但是贺存夏，我在修行的时候曾见过舰家的话事人，也就是北方曾经的大法官舰文雅。”李素裳揉了揉自己的脸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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