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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替你与陆家的嫡女订了亲事，婚期便定在年底。”卫父一锤定音。
他说的陆家女是京兆府少尹陆承的嫡女。
卫津霖一脸愤懑地朝卫父喊道：“爹，我在衢州时已经说得很清楚，我非灵娘不娶，谁让您自作主张替我订下婚事？”
卫父轻飘飘觑卫津霖一眼，懒得再说废话，“这门婚事是你姑母好不容易让武安侯府的老夫人保媒保回来的。”
“你莫要不知好歹。”
卫家世代从商，到了他们这一辈也就靠着卫五娘入武安侯府为妾才算跟武安侯府沾亲带故。
陆家乃清流世家，若不是卫五娘费尽心思讨好老夫人，他们家哪里能攀得上陆家？
从考取功名到婚事，卫父费尽心思替卫津霖铺好路，谁知卫津霖非但不领情，居然为了一个女人要跟家里闹翻，他越想越恼火。
指着卫津霖恨铁不成钢地骂道：“堂堂四品大员的掌上明珠你不娶，你非要去娶那个田舍女？啊？”
“爹。”眼看卫父脸色愈发阴沉，卫津宇及时唤住他，轻轻摇了摇头，随即语重心长地劝卫津霖，“二郎，我们也是为了你好，你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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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说萧秋灵出身寒门，娘家不能为卫津霖助力，她本人也是一个无才无貌无德的女子。
一个无势无德的田舍女怎配当卫家儿媳？
怎配当卫府的当家主母？
卫津宇继续道：“你若真的非萧家女不可，你也可以一并娶之。”
上次卫津霖及第后返回衢州闹着要娶萧秋灵，即便被卫父仗打三十棍仍不肯放弃。
卫津宇心疼他，也不愿他为了一个女子与家里闹得太僵，这才帮忙顺服家里人。
能让萧秋灵为妾，这已经是卫家最大的让步了。
“一并娶之？”卫津霖讥笑一声，清俊的面容之上满是不屑道：“没有一并娶之，即便陆家女愿意为妾，我也不愿意娶。”
“陆家的亲事，谁爱认谁去认，谁爱娶谁去娶。”
“你这不孝子。”话音未消，卫父随手抄起茶杯直直朝卫津霖脑门砸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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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近在咫尺的茶盏，卫津霖纹丝不动，任由茶盏砸在额前，下一瞬，殷红的鲜血顺着鼻梁蜿蜒至下颚，滴落在地上的青石地板上。
“二郎”卫津宇面露担忧地喊了一声。
卫父暴怒的声音再度响起：“你若是执意娶田舍女，你就给我滚出卫家，我卫家没有你这样的不肖子孙。”
面对卫父的威胁，卫津霖毫无畏惧，“滚就滚，灵娘我是娶定了。”
“我明儿便请文渊阁陈阁老替我去萧家提亲。”
不做卫家子孙便不做卫家子孙，反正父亲的眼里只有兄长，何时曾关心过他，何时曾问过他想要什么？
以往的小事暂且不提，就说最近的科举一事。
他自幼不喜文，最讨厌安安定定地坐着读书，他喜武、喜算术，幻想着将来能像兄长那般武艺高强，幻想着将来能像父亲一样赚大钱，将卫家的生意做大，做到遍布全国。
可父亲呢？
父亲为了所谓的家族荣耀逼他弃武从文，非要他苦读十几年考取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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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是如此，眼下他娶妻亦是如此。
说甚为了他好，说到底都是为了家族的鼎盛。
为了家族的荣耀，父亲又打算再一次不顾他的感受，牺牲他的幸福。
灵娘是他认定的妻子，这一次他不会为了任何人而妥协！
谁都不能拆散他跟灵娘！
说完，卫津霖怒气冲冲地转身拂袖而去，申正来不及行礼告退，急匆匆地追了上去。
“爹，我去看看二郎。”卫津宇看了看弟弟愤然离去的背影，开口道。
“去什么去？你没听他说要滚出卫家么？他已不是你弟弟，你管他死活呢！”
“兔崽子，记住你今儿说的话，往后莫要回来哭着求老子。”
卫父朝卫津霖的背影骂完，回头看到满脸担忧的卫津宇，气不打一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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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腔的怒气不能发到儿子身上，只能发泄到怵在一旁老管家力叔身上，“还愣着干什么？”
“还不回去收拾细软赶紧走人？不然等着被人撵呀？”
力叔一脸为难地看着卫津宇，卫津宇偷偷瞥了一眼寒霜罩面的卫父，无奈地点了点头。
卫家父子因萧秋灵闹决裂的事情，萧霁是翌日下晌才得知此事。
下值后，江煜枢将他们两人唤到武安侯府谈论公事，萧霁看到卫津霖脸色不佳，额角还带着伤，随口关心了一句。
昨晚卫家父子连夜搬离卫府的事，他今儿一早听小厮提了一嘴。
不过毕竟是别人的家事，当时他也没往心里去，眼下看到卫津霖的模样，他猜想着应是父子两起了争执。
卫津霖随口回了句“没事”，什么都不肯说。
还是申正趁萧霁去茅厕时，偷偷跟上去告诉他昨晚发生的事。
当然，自家主子为了娶萧大娘子在衢州挨了三十棍也一并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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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君今儿一早就派人给陈阁老递了帖子，要跟陈阁老商谈提亲之事。”
说罢，他欲言又止地看着萧霁，踌躇半响，呐呐道：“郎君真心希望老爷能认可这门婚事……”
闻言，萧霁微微挑眉，他大概能猜到申正告诉他这话的用意。
前有申正在他面前替卫津霖刷好感，后有江煜枢替卫津霖做说客。
商议完公事后，卫津霖领着申正匆忙离去，江煜枢以对弈做借口将萧霁留下。
江煜枢问道：“卫家的事你可听说了？”
萧霁微微颔首。
江煜枢将手中的茶盏轻放案上，淡淡开口道：“卫二已经决定请陈阁老上门提亲，这婚事你是个什么态度？”
“婚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家妹的婚事由家里的长辈做主。”
过去萧霁确实不太好看灵娘与卫二的婚事，可如今看到卫二为了娶灵娘宁愿与家里人闹掰，他也没了反对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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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他顺其自然不反对也不撮合就是了。
也是因为这种心态，他才装作听不懂江煜枢的弦外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