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县。
几道身影随风而动,悄无声息的绕过县令府的守卫,来到了县令的房间。
陇州畜瘟,常县就在陇州内,邹县令得了荆州、陇州、泰民县等这几个周边州县封城的命令,皱皱眉头,下令让官兵们时刻准备着,严加排查近日来常县的人。
虽然常县没封,但是也快了。
邹县令一直忙到深夜,都在县衙处理公文,晚上他都想在县衙直接睡了,但是怕自家夫人说自己在外头偷吃,于是县令便带着一身的疲惫回到了县令府。
八月份的天很热,只有晚上的风带着丝丝凉意,透过邹县令满身汗的官袍。
邹县令疾步走向自家,对着旁边打着灯笼的小厮吩咐:“你去告诉夫人一声,就说我回来了,让她安心休息。”
小厮连忙行礼:“是,大人。”
夫人已经歇了,县令不打算打扰她,到了自己房中。
点上一根蜡烛,刚要解衣,一阵沙哑的声音便传出来:“县令大人,好久不见。”
这道声音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县令一惊,立刻就要叫人,便眼前一花,一道人影从自己面前闪过,紧接着,自己的嘴就被堵上了。
一道黑漆漆的身影隐在没点蜡烛的暗处,让人看不真切:“你还记得我吗?”
县令呜呜了几声,这个声音自顾自道:“宋长安,想必你还记得。”
县令睁大眼睛,眼睛里露出些许恐惧的神色。唯独没有惊讶。
黑漆漆的身影将县令的反应全都收入眼底,他声音略微带着笑意:“看来县令大人是想起我了,我将您嘴里堵着的白布拿下。你便可以说话了,如果同意便点点头。”
县令点点头,堵着的东西被拿下,县令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很是不满:“当时我已经亏心做了这件事,现在,你们还要我怎么样?!”
那人道:“宋长安还活着,甚至还去白鹿洞书院考试了,他还考上了。”
县令一惊,没想到宋长安离开常县书院,又去了白鹿洞书院。
当真是少年英才。
只可惜……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惹上了这样的人物。
县令怒气冲冲道:“那是他们家命大!他们家个个不凡,长兄才华横溢,长姐做的一手好膳食,是天无绝人之路,现在不仅没被饿死冻死,还活的很好。我已经照着你们说的做了,但是没成,只能说都是命。”
“当年他们来报官,我没审理。我已经很丧良心了,现在你们还想让我做什么?!”
县令越说越生气,他本来半夜处理官务就已经很烦躁,很疲惫了,现在还要被这些人拿捏着不放,非要逼着自己逼死那些个孩子。
他们还只是孩子。何必呢。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自己为官这么多年,不说彻底的清清白白,一尘不染,却也是个好官。他并不喜欢做这种事。
“不就是让你不审理他们的案子吗?你有什么可丧良心的?”
县令气愤道:“你全忘了?还只不审理他们的案子?你不是说,还要让那些大夫说宋长安的腿没有救了。”
黑衣人隐在黑暗中的身体几不可察的颤抖了下,他继续道:“白鹿洞书院出事了,你知道吗?”
“什么意思?”邹县令眯眯眼睛。
黑衣人道:“我们将宋长安的成绩改了,把他改成了白鹿洞书院头名。让他被书院驱逐。只可惜……失败了。”
“……什么?!你可真是疯了,你居然敢把手伸进白鹿洞书院里头,那可是大皇子的地盘!你们……你们一直和大皇子针锋相对着,若是被大皇子他们发现,你们可一定会受牵连。”
邹县令气坏了:“何况,陛下最近有多不待见大皇子,你们心里也都清楚。这种时候,要是让大皇子一党找到转移一下注意力的事情,可就糟糕了。”
黑衣人微微一笑:“我们不怕。”
“不怕就赶紧走!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我也不能帮你们擦屁股,那个书院也不是我能伸进手的地方。”
邹县令挥挥手,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让黑人赶紧走。
黑衣人冷哼一声,身影瞬间遁入庭院中,消失不见。
荆州封城的第三日。
苏时年听着底下暗卫的禀报,眉目有些凝重:“也就是说,一直针对长安和长宁你们的,是和大皇子针锋相对的皇子。”
“不知道皇帝的那几个儿子中,哪个是和大皇子针锋相对的?”宋长宁连忙凑到他们两个旁边问道。
宋长安也看向苏时年,宋长安平日里只读圣贤书,不曾去过外头,自然不知道皇帝的几个儿子二三事。
苏时年沉吟一阵,道:“陛下一共有七位皇子,最大的十八岁,最小的六岁,六皇子和七皇子的年纪都太小,他们的生母又不是宠妃。这让他们注定没有争储君的实力和能力。所以就只剩下五个皇子。”
“大皇子肯定率先排除掉,二皇子与大皇子交好,没有争储位之心,应该不是他。三皇子是宠妃之子,与大皇子针锋相对。四皇子的母妃之死,与大皇子的生母庄静皇后有关,那何止针锋相对,简直就是死敌。五皇子独立不问世事。”
“要是按照县令的话分析,只有三皇子和四皇子的人,才有可能加害于你们。”
苏时年一通解释,宋长宁和宋长安纷纷点头,然后又问出了一个灵魂问题。
“那三皇子和四皇子的人,为什么要加害于我们?”
苏时年笑眯眯的:“这就要问你们两个了。”
宋长宁和宋长安对视一眼,他们虽然让暗卫去了一趟县令家,假装当年指使县令的人,因此有了一些线索。但是吧,还是没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加害他们。
害他们,毁了他们,有什么好处?
想了半个小时,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我觉得,这件事可能和我们父母有关。”
宋长安和宋长宁对视一眼,都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