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来到这家汽车修理店,孙有庆看到谷园下车已经有些熟悉的打起招呼:“又来修车啊。”
谷园决定不再掩饰自己的身份,不说明自己的身份,他觉得不可能从孙有庆这里问出什么。谷园走到孙有庆跟前,把证件拿出来:“我是警察,有事情问你一下。”
孙有庆明显感到些意外,表情呆滞在脸上:“警察,有什么事啊。”
“福利院失火的事。”
孙有庆应该也回想了一下上次两人说话的内容,随口说道:“你上次不都问过了吗。”
“有些事情没有涉及到,希望你能配合我的工作。”
“不是,警察同志,我真有些纳闷了,那么多年前的一起事故,还有什么好问的。”
“当初不是毕竟死了两个人吗。”
“是死人了,可她们被火烧死了,又能怪的了谁。”
“应该也是照顾了你很久的两个阿姨吧,你难道不替她们感到惋惜。”
孙有庆愣了一下,语气终于缓和下来:“就是惋惜又有什么用,人都死了。”
“也许你也并不惋惜她们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是说你对她们并不是多么感激吧。”
“你怎么知道我不感激,我很感激。”
“你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并没有指责你的意思,我是警察,我分内的工作是破获案件。”谷园拉过把椅子坐下:“我们还是坐下说吧。”
看到对方也坐了下来,谷园才继续说道:“有句话说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你同意这句话吗,还是有道理的吧,但在有些时候,人为了自己,干得出很多伤害别人的事。”
“你这话太绕了,我听不懂。”
“你说我说的话绕,说明你也未必没听懂。”
“你到底要问什么,痛快说不就完了。”
“没问题,只要你能痛快回答。”谷园说着观察对方一眼,问道:“当初那两位阿姨对你怎么样啊。”
“还行。”
“对其他人呢。”
“都一样。”
“一贯的就是和蔼可亲,就没有其他的样子。”
孙有庆陷入了沉默,谷园不客气地说道:“怎么了,不能痛快回答了吗。”
“当然不是,没什么不能回答的,有些时候也没那么和蔼可亲。”
“是有些时候,还是一直都没那么和蔼可亲。”
“我说了是有些时候,她们心情好的时候,对我们挺宽容。”
“那心情不好的时候呢。”
“就不那么宽容。”
“或者是很严苛。”
孙有庆再次没有说话,谷园当然明白这是对方的默许,这验证了他心里的猜测。带着点自说自话的味道继续说道:“这种严苛到底到什么程度呢,会不会拳脚相向呢。”
“没有,你这是胡乱猜测。”孙有庆打断道,停了一下说道:“至少没有用脚。”
“所以还是打过你们。”
“是,但这也是难免的吧。”孙有庆语气有些飘忽。
“你知道你们当初的院长是怎么说的吗,他说你们从没挨过打。”
“老丁吗,其实他是个好人。”
“好人也不一定干的都是好事吧。”
孙有庆摇摇头叹出口气:“他对我们不错。”
“我相信。”
看到谷园陷入了沉默,孙有庆忍不住继续说道:“那两位阿姨对我们也不能说是——”
“虐待。”
“就这个意思吧,只是谁如果惹她们生气的时候,就会发火。”
“会打人吧。”
“会,但并不持续,大概也是怕院长发觉,更多的是训斥。”
“当着众人讽刺挖苦?”
“差不多。”
“很伤人吧,有时候觉得比挨打还难受吧。”
“我还好一些,没那么调皮,不会老惹火她们。”
“你还记得一个叫盛望的人吗。”
谷园突然转变的提问让孙有庆想了一下,点头回答:“记得,他是十多岁才来的。”
“你记得挺清楚。”
“我也纳闷,这么多年了,有些事还记得这么清楚。”
“盛望有被挖苦过吗。”
“有吧,我想起来了,有。”
“还能记起那些话吗。”
“总之就是很难听的一些话。”孙有庆无奈地看看谷园:“就说他是煞星灾星,克死爹娘,还说就那阴沉的模样,一准不是什么好鸟,差不多就这意思。”
“你的记忆力真是不错。”
“也许是听的次数太多了吧,想忘也没那么容易。”
“当时失火的场景你还能记起来吗。”
“就是很乱,我们当时都被吓到了,老丁跑过来,组织我们往外跑。”
“当时是中午吧。”
“对,夏天中午,天很热,火烧得更热,衣服被汗水浸湿,又被火烤干了,我们跑出十几米站在那里看那场火,火还烧的人脸上发热。”
“从头到尾都没有听到两位阿姨的呼救声吧。”
“好像没有,我们当时还以为她们早跑走了,老丁还回去呼喊她们,也没有回应,谁想到她们居然就被烧死在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