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园照着几位大爷说的地址上楼,找到丁院长的住处,敲门,里面很快响起应答声,接着门打开了,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出现在谷园面前,打量了谷园一下:“这位同志你找谁啊。”
“你是丁大爷吧。”
“是,你是——?”
谷园再次亮出证件:“我是警察。”
“警察,有什么事吗。”
“我们进去说可以吗。”
丁院长闪身让谷园进去,然后关了门,把谷园让到客厅坐下,倒了杯水:“你喝水。”
谷园谢过,看到对方询问的目光,索性直接说明来意:“我是为当年福利院失火的事情来的。”
丁院长轻轻回应了一声,神情里透出些落寞,过了会才说道:“当年负责这件事的似乎不是你这位同志。”
“对,当时我才刚进警局。”
“可当年的事不是已经查清了吗。”
“不,我是为其他案子前来。”说着拿出盛望的资料:“对这个孩子,现在已经不能叫孩子了,你还有印象吗。”
丁院长翻看一下资料:“是盛望啊。”
“你还记得?”
“唉,记得,之所以记得,大概也是因为当年这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
“怎么说?”
“他来我们福利院的时候已经十多岁了,并不是从出生就被送来的,不过也没好到哪去,先是妈妈出了车祸,没多久爸爸也死在了家中。”
“接连死亡了吗。”
“可以这么说,中间只间隔了几个月,所以这孩子一直就很沉默,不爱说话,据说他母亲出车祸的时候他就在旁边,亲眼看着母亲被车撞死了,对一个十多岁的孩子,这是要命的一件事。”
“那他父亲又是怎么死的。”
“冬天一氧化碳中毒死的。”
“一氧化碳中毒。”
“是啊,以前的取暖设施不行啊,每年冬天都会有这样的事。”
“盛望没事吗。”
院长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谷园问的意思:“他没事,他没有和爸爸住一块,否则,指定也活不下来了。”
“哦。”
“这样接连的事故对任何人都是沉重的打击,何况一个孩子,接下来的几年时间,盛望应该都没有走出来。”
“你当时经常和他交流什么的吗。”
“没有,这种事与其去安慰他还不如什么都不说,只能让时间慢慢去掩盖。”
谷园点点头:“后来的福利院失火又是怎么回事。”
“这说起来也是我的失职,火是从厨房烧起来的,应该是灶膛里的柴火烧了出来。”
“厨房里没人看着吗。”
“本来应该有的,可当时是夏天,厨房里很热,做饭的阿姨让火烧着就出去了,然后就出事了。”
“并没有孩子出事?”
“没有,我当时一看到厨房里着火了,就赶紧跑去疏散孩子,好在厨房离孩子们住的地方隔着好几座房子,给了我转移孩子的时间。”
“我听说,有两个阿姨还是出事了。”
“是啊,唉,当时我就想着孩子了,把她们两个给忘了。”
“只是两个大人,怎么会就这样被火烧死了。”
“我也觉得有些奇怪,但有些事故事后看不都是那么不可思议吗,也许是因为两人住的挨着厨房吧,当时又都睡着了。”
“睡着了?”
“当时的警察是这么下的结论,因为发现她们的时候她们还躺在床上,几乎都没有挣扎的痕迹,我当时也没有听到她们呼喊求救。”
“可还是有些奇怪不是吗,因为睡着了被烧死。”
“当时的法医说不是被烧死的,是被灰尘热空气呛死的。”
“这倒有可能。”谷园知道更多的火灾致死都是因为热空气灼伤了呼吸系统,想了一下谷园继续问道:“当时福利院里只有这两个阿姨吗。”
“对,一个主要负责做饭,一个负责照顾孩子。”
“她们和孩子相处的怎么样。”
“还行吧。”
“也有不太和谐的时候。”
“是有,福利院的孩子吧,容易两极分化,有的孩子非常听话懂事,有的孩子又是一副自暴自弃油盐不进的样子,被气极了难免就会说孩子几句。”
“会对孩子动手吗。”
“不会,我对这件事是特别在意的,给两位阿姨下过死要求,说可以,绝不能动手打孩子。”看着院长认真的样子,谷园相信对方没有说假话,唯一有疑虑的地方是两个阿姨因为睡着而被烧死,他忽然想到孙有庆,他想去听听对方的说法,毕竟院长的眼光也许会有些偏颇。
谷园起身告辞,没想到院长跟出门来,犹豫了一会才问道:“同志,能告诉我盛望出什么事了吗,是不是犯罪了。”
“现在还不能确定,在调查之中。”
院长无奈的摇摇头:“这些孩子,小时候还好,长大以后难免心有戾气,一个把握不住,难免做出出格的事来,小孩子很需要爱护啊。”说着又叹口气。
谷园不知怎么回答,只能向对方点下头沉默着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