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君看着顾燕月的眼神不善,顾燕月又何尝不是如此。但是两人皆顾虑着怀中的人儿,没有动手,就这般对峙着。
九黎走上前,从容君怀中将人接了过去,一个眼神也懒得给顾燕月,抱着人直接纵身一跃,绝尘而去。
“霸气!”苍夜十分佩服的和夙禹咬着耳朵,可换来的确实夙禹的一记白眼。
见着九黎十分嚣张霸道的将人直接带走,十八骑的几位统领,无一不佩服他的勇气,敢在顾燕月眼皮子底下抢人的,他绝对是第一个。
“走。”容君跟在九黎身后,几个纵身人也跟着消失在顾燕月一行人的眼前。
“主子。”
“明日日暮之前,你们必须把阿宁给我找出来!”
京城十里街。
不知何时,向来热闹的十里街突然在一个月前清静下来,住在这里的人家全部一一搬走,后来有人用白墙将这一带全部围了起来,俨然是准备占地为王了。
事实上,也是如此。
这一处原本是一些文人或者富商的府邸,宅子本就精致,后又大刀阔斧的修建一番,更加引人入胜。
顺着白墙往里走,不到一里处,府邸的大门便显露出来。
黑色的牌匾,上书用鎏金,小篆体,十分飘逸俊秀。
——容府。
不同于风云骑栖身的山庄十分荒凉,十八骑可谓是享受。
美酒佳肴,小厮婢女,一个不缺。
若是不知道的,恐怕还以为是什么显贵的大户人家举家搬迁到京城。
从大门进来,入目的先是一方精致的庭院,然后便是九曲浮桥,假山流水,芙蕖亭亭,一旁是抄手回廊从头连到尾,廊上灯笼高悬,薄雾依依。
各类庭院屹立期间,在整个院子视线最好,温度最适宜的院子中,聚了一大群人。
溪寄坐在石椅上翘着腿,背靠着石桌,嘴边还很应景的叼了根草,整一个二世祖的形象。千白端着药碗走出屋子,看见溪寄这么不着调的模样,顿时伸脚就踹了过去。
正在发呆的溪寄没有感觉,一脚就被千白给踹到了地上,溪寄吃痛的捂住被千白踹的那里,一边恨恨的吐掉口中衔着的草,跳了起来,顺带着很粗鲁的挽起袖子,一副准备干架的姿势。
“千白,我踹你二大爷的,你想干架吗?”
冷冰冰的千白漠然的看了眼溪寄,端着碗直接走出了院子。
“我擦咧,他今天发的什么疯?”
作为千白的兄长,千衫很适宜的站了出来,“溪寄,你的样子太欠抽了!”
“主子还在里面昏迷不醒,千白作为我们之中唯一会医术的,却无法将主子救性,正烦着了,你偏偏这个当口还要往枪口上撞。”故朝打了个呵欠,一下子跃到树上。
“我怎么了?我只是在想主子的事儿!”溪寄哼道,“啧啧,咱们那么威武雄壮的主子,竟然是个雌的!”
刚开始他们接着命令的时候,还以为这个世子妃是主子或者九黎他们的老相好,长的的确是漂亮的,他们欣赏一会儿,也就没有讨论了。
毕竟那个朋友妻,不可欺。
而且最主要的是,他们走南闯北的,需要的可不是一个成天就会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偶尔耍耍小性子,心胸狭隘的大家闺秀,他们可没顾燕月那个精力去筑一个金屋将她藏起来。
况且刚刚顾燕月成婚的时候,他们还查过这个女子,一个词形容,废物!
可是后面,大统领一声“主子。”真的是,雷的他们外焦里嫩的!
确定这不是在逗我?
他们情报上一无是处的废物病秧子,是他们英明神武的主子?
这就算了,她还和顾燕月成亲?
难道十八骑和风云骑不该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吗?
为什么看样子,顾燕月好像还很喜欢主子的样子?
什么也不说了,主子请您接受属下的顶礼膜拜,可好!
这样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了他们最大的敌人的头,啧啧,感觉以后他们都可以横着走了好吗?
故朝抡起身边的东西直接砸了过去,“溪寄,你会不会说话的?”
“老子说的是实话!咱们的主子竟然是个娇滴滴的小美人耶!”溪寄又将草捡起来含在嘴里,“那容貌那身段,啧啧,老子一直以为秦安然是个绝顶的大美人,起码天下美人没有人能和她平分秋色,直到见了主子,方知什么叫此人之应天上有啊!无怪咱们大统领护主子像护犊子一样!”
“哟,听你这个口气,溪寄你是想以下犯上啊!”以辞从树上支出了一个头来。
“我倒是想啊,可是不敢!”溪寄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一下子又跳了起来,“哎,别说我,你们不要不承认,知道主子是女的,还看见她长的这么漂亮,你们几个是一点心思都没有!”八壹中文網
以辞摸了摸鼻子,“那个……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可是想着主子那狠辣的手段,我心里瞬间半分心思都没有了!”
下面的故朝深有同感的狂点头。
千衫摸着下巴,也是若有所思,“怪不得主子当初那么护着子桑尧,原来是因为这个。”
“啧,子桑尧那么花心,哪里及得上顾燕月的一半!”
院中几人颇为赞同的点头,溪寄又道,“看来现在能降住主子的要算上顾燕月一个。”
一直打着瞌睡的秦知懒洋洋的睁眼,“你们现在讨论这些也太早了,万一要是顾燕月知道主子身份后,移情别恋怎么办?”
秦舟一掌打在秦知的头上,“不愿意,他敢?只有主子不要的人,还没有不敢要主子的人!”
焚月点头,“他要是敢负了主子,我们就灭了他风云骑,然后将他绑来当主子的压寨夫君!”
“压寨夫君,这个不错。”慕鹤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似乎觉得这个提议很不错。
“可是看情况,咱们的大统领和二统领好像很不喜欢顾燕月矣!”墨色忍不住泼他们冷水,“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咱们主子很顾虑大统领和二统领的感受的。”
一直躲在角落听他们说话的温沉,听见他们讨论着主子的终身大事,也忍不住飘了出来,“顾燕月害主子三番两次受伤。”
“矣!”
“矣!”
“温沉?!”
“这是你第一次主动和我们搭话,我快感动哭了!”历来溪寄就是最会耍宝的一个,当下真的装出一副感动的两眼泪汪汪的样子来。
温沉直愣愣的看了溪寄一眼,转身又隐回了暗处。
溪寄,“……”
房间内,容君和九黎两人一同守着她。
刚刚换药回来的千白,一脸凝重的坐在桌子边,“主子这伤,有些严重我没有把握。”
“那依你的意思……”
“君子琊的医术在我之上。”千白说,“如果你们能请到夜皓白前辈的话,会更有把握。”
容君没有开口,倒是九黎先摇摇头,“夜皓白更不靠谱,我去找君子琊。”
“主子怎么样?”
千白叹了口气,“情况不太好,她的心脉似乎受到了很严重的损害,骨头也断了几根,还是要等君子琊来了,才能确认。”
“那主子要多久才能醒来?”
“不知道,可能一会儿,可能几天后,也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
只是没有等到九黎将君子琊带来,倒是得到了顾燕月率风云骑包围了容府的消息。
容君皱眉,“温沉,你留下来看着主子。”
大门外,顾燕月也没有溪寄说的那么夸张,带了整支风云骑来,毕竟现在是特殊关头,还是得低调些,否则按照顾燕月年少的气性,肯定会真的不顾一切的带整支军队过来。
他带的人,除了苍夜和夙禹,就是风云骑其余几位统领。
几人呈一字排开,以顾燕月为首,各个面色严肃,并且带着凶煞之气。
那是属于军人的杀气。
褪去了年少锋利的棱角,现在的顾燕月就如一枚上好的玉石,温润剔透,却更加深不可测。
容君站在石阶上,冷冷的俯视着顾燕月,冷笑,“不知子倾世子来围着容某的府邸做什么?”
“容大统领又何必明知故问。”顾燕月不耐烦的皱眉,“如果大统领不愿交人的话,也就别怪子倾不懂待客之道了。”
“待客之道?”像是听见了什么极大的笑话,容君眼角带出一抹讥讽,“我以为子倾世子是一直不懂这个道理。”
“容君,我没有这个时间和你在这里废话。”顾燕月长眉一挑,勾出几分凌厉来,“闯!”
“这霸气劲,我喜欢。”溪寄感慨一声,“可惜是个雄的,还是咱主子的男人!”
以辞撞了他一下,“要不我们将人绑了,如果主子醒来看见他的话,说不定会开心的!”
“知我者,以辞也。”
两人一谋和立马分身就朝顾燕月抓去。
“好胆识啊!”故朝瞪大眼睛,“带我一个啊!”
不过片刻,双方便打成了一团。
唯有容君,一动不动。
刚刚溪寄和以辞的话他听见了,一清二楚。
他也清楚顾燕月在她的心底是什么地位,可是,他却始终不愿承认。
因为,顾燕月带给他的,是一种危机感,就连当初子桑尧也无法带给他的感觉,他在顾燕月这里全部感受到了。
当年,兮儿对子桑尧是愧疚,是感恩,是出于情义,所以他可以坐视不理,他知道等到兮儿慢慢长大,她会明白喜欢,好感和爱之间的区别,可是等她长大,她却爱上了另一个男子。
她,曾经的仇人。
所以,如今他才会这般不理智。
爱,都是自私。
人,也是自私。
他想要兮儿,他又何尝不是?
他曾经以为,这时间可能没有一个男子能让兮儿动心,但是他却可以陪着她走遍千山万水,浪迹天涯,日暮归家。
可如今,她将她所有,全部给了另一个男人。
爱也好,恨也罢。
都不在属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