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利的剑影上倒映出王安略略惊恐的神色,他开口道:“做什么?!”
宋明贞莞尔,她对视向王安道:“翠香待你倒是情真意切,你若是图财,又何必害了她的性命。”
实则在枫七提及凶手是一个男人的时候,宋明贞就已经对王安起了疑心。
王安是翠香在军营中的姘头,先头宋明贞诓骗翠香王安受罚的时候,就已经明显看出翠香对王安是真情实感,此次翠香逃离,定然是不敢再在汉州境内徘徊,势必要取走那二十两银子。
而唯一放不下的话,怕就是王安。
是以在当看到王安的鞋子时,宋明贞就已然笃定,王安是凶手无疑。
听得宋明贞提及翠香,王安的脸色一白,转而便开口道:“宋姑娘说的话,我压根听不懂,翠香不是早让将军逐出了军营,如今死了,又干我什么事?”
宋明贞将王安的鞋子提了起来,她问道:"那可否请王什长给我解释一下,为何鞋缝里会有青苔?"
王安闻言一愣,他伸手想要捞过鞋子,却被宋明贞轻松躲开。
他的心蓦地升了起来。
怎么可能,他明明将两双鞋子里里外外都清洗了干净,甚至连鞋缝中的旧泥都仔细地搓洗干净。
昨夜翠香蓬头垢面地前来营房寻他,见到满身伤痕的翠香,险些叫王安骇了一跳。
从翠香口中得知,她因着与李寿合谋掳走宋明贞,李寿被霍云舟一箭毙命,她便被带回军营受刑折磨,好不容易假借装晕逃脱了出来,这才来寻自己。王安一听便皱起了眉头,当即就想要将翠香交回军营。
这女人,可真是胆大包天!
若是给人知道他带着翠香离开了军营,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是以他假意稳住翠香说要将其带出去,不曾想却听到翠香提及胡杨林里埋着二十两银子的事情。王安的心登时起了主意,决定得将那二十两银子独吞下去。
他将翠香安顿在半山水畔旁,自己按照翠香所说的地址挖取银两,万万没想到,竟遇上了宋明贞,好在他反应及时藏匿到了一棵胡杨树后,这才没被发现了端倪。
拿了银两之后,翠香便执意要让自己随她一起走,满心要嫁给他,两个人一齐远走高飞。
他心中嗤笑,觉得翠香这女人当真是失心疯,一个不知道跟过多少男人的破鞋,他怎么会娶她做正妻,从前不过是说说玩罢了,没曾想这女人竟然还当了真。
翠香原本恨毒了王安,可当她逃出困境后,竟还忍不住去想见王安最后一面。得知王安肯随自己一起走,翠香便想也不想地将自己那二十两银子的事情和盘托出。
可现在王安推三阻四,翠香纵是再愚蠢,也晓得王安先头的话都是诓骗自己的。
她要王安将自己那二十两银子还给她,决定独身离开,王安却即刻软了性子同她说好话。
待翠香冷静下来时,迎接她的便是王安从背后狠狠地勒住了自己的脖子。
见翠香断气后,王安也不敢再停留,他知道翠香失踪,将军的人马会即刻搜查周围,若是他刻意收拾尸体,反而会引起怀疑,倒不如索性将翠香的尸体扔在原地,让众人觉得翠香自个儿体力不支死在了此处。
翠香的脖颈处原本就被上过刑,如今丝毫看不出被勒死的痕迹。王安想了想,即刻收拾了银子趁着夜色返回了营房。
他便不信了,自个儿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宋明贞凭什么能怀疑到自己身上。
想通了这些,王安冷静了下来。
他看向宋明贞道:“不过是些青苔罢了,这人四处走动,脚底沾染些青苔不是常事?宋姑娘可不能空口白牙,污蔑了别人清白。”
宋明贞闻言点了点头,“王什长这是承认自己去过河边了?”
王安即刻警醒,“宋姑娘这是哪里话,我昨日可是都在营房内,不曾出去过,宋姑娘若是不信,大可去问询别人。”
他带着翠香走的是后营房外的一条隐蔽小道,压根没有留下出入的记录,王安信心满满,笃定宋明贞这是在诈他。
“既然如此,那为何脚底会有青苔痕迹。”
“都说了早起出来在军营里四处走动,我又如何知晓从哪里沾染的青苔,更何况我确定没有去过河边,宋姑娘现在一口咬定我鞋底有青苔,谁知道是不是你故意在诓骗我。”王安越说越有底气,仿佛宋明贞在蓄意针对他。
宋明贞闻言便笑了,她知道王安的鞋子十分干净,鞋底除开早上走动的新泥,鞋缝中更是干干净净,丝毫没有青苔的痕迹。
可就是这份干净,让她知道凶手定然是他。
思及此,宋明贞伸手拧了拧鞋子,竟然从中挤出了几滴水来,她笑道:“是啊,王什长的鞋子干干净净,自然不会有青苔,可这鞋子太过干净,干净地仿佛是才洗过一样。”
王安见状脸色大变,他昨夜洗了鞋子,奈何连绵细雨骤下个不停,这双鞋子纵是晾了半夜,也依然没有干透。
宋明贞好整以暇般地看向王安,似乎再等他一个解释。
他梗着脖子道:“怎么,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如今洗个鞋子都成了罪过?”
宋明贞莞尔一笑,摇了摇头道:“洗鞋当然不是罪过,可王什长自己说过,昨日既没有出门,更没有去过河边,不存在鞋子弄脏需要清洗,更何况昨日下着雨,但凡长着脑子的人,都不会想着洗鞋子吧,更何况如今军营中自有娘子军们为大家浣洗衣物。”八壹中文網
说着他看向王安身旁的一人问道:“换做是你,会自个儿在雨天洗鞋吗?”
对方纵是个傻子也听明白王安扯进了一桩命案当中。
他看了眼王安,又看了看宋明贞,连忙摇了摇头,决定作壁上观。
不等王安再开口,宋明贞就已经接着道:“军营中给每个人都排了编号,是以除开大家身上穿得那套衣物,其余所有的衣物鞋袜皆交给娘子军们为其刺绣,我想再请问王什长,再明知道自己只有一双鞋袜的情况下,又没有外出沾染上污渍,为何要洗鞋!”
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王安,徐徐道:“王什长最好再想想清楚回答,别忘了,您去胡杨林的事儿我还没开始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