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月并没有和曹国华磨叽，见面后直接开口问能否将价格做到一只5元，这算是各退一步。
然而曹国华着实贪心，他掐准了这蜀川没有熏鸭，坚持要价12元。
魏大龙趴在门口偷听，可听来听去也没听全乎。
一番讨价还价后，陆远月觉得已经没什么可谈的了，便沉默着听曹国华说话。
对方以为她认输，脸上得意的笑容简直不要太明显。
“陆小老板，咱们就开门见山地说。”曹国华十指交叉放在桌面，眼神里那种志在必得的信念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精神。
“我调查过了，如果你不接手这批货，很快你的货源就会断裂。我相信你不想这么好的生意说没就没了吧？”
果然是早有准备啊，而且还精准掐算过她手里的供需比例。
陆远月眯眼看着曹国华，脸上淡定的表情令对方产生了一丝错觉。
难不成她就不怕店开不下去吗？曹国华在内心否定了这一想法，只觉得陆远月还是因为年轻没经验，不懂得这件事有多严重。
“曹老板，你是觉得我年纪小好骗吗？”
久不开口的陆远月，一开口就是诛心，“12元一只，真是个能血赚的价格。”
“陆小老板说笑，生意人嘛，当然利益至上。”被揭穿的曹国华面上有点挂不住。
但他心里笃定陆远月已经默认了这个价格，只因为，她别无选择。
“这样吧曹老板，我请你吃顿火锅，然后……货的事情我们再商量如何？”陆远月云淡风轻地说完，偏头朝门口喊，“魏老板啊，麻烦红汤锅，菜都要一份。”
等到火锅上了桌，陆远月就慢吞吞开始涮起来。
等她吃得差不多了，这才“呀”了一声，说：“我忘了曹老板是广地人，吃不了辣。”
曹国华举着白瓷的水杯，心道，看你还能装几时的无所谓。
“本来我还想让曹老板品尝一下我店里的新特色呢。”陆远月弯唇一笑，露出两个好看的梨涡。
这副无害的模样，叫曹国华心里更加犯嘀咕了。
她怎么一点也不怕呢？怎么一点也不慌呢？
装，你继续装，看你能装几时。
“曹老板难得来我们这小地方一次，还没四处转过吧？”
陆远月拿纸巾擦了擦嘴，问在边上大快朵颐的魏大龙，“魏老板，听说你家挨着风景区，应该景色不错，不如咱们带曹老板转转？”
其实魏大龙在门外偷听了大半天，又坐在这儿吃了半天的火锅，心里已经明白了个大概。
难怪这个陆远月会之前会这么轻易就原谅他，而且还和他家里签了长期合作的合同，让他爸妈在家折腾养了上万只鸭子。
当时他还觉得奇怪，既然有便宜的熏鸭货源，为什么还要劳神费力和他家里签合同搞养殖。
那不是没事儿找事儿么？
现在他才明白，人家那是高瞻远瞩，掐断一切可能出现的问题。
“成啊没问题。”他笑眯眯应着，心里头忽然有点期待这个外地老板看见那上万只鸭子的画面。
陆远月租了辆车，开车带着曹国华直奔魏大龙老家。
路上，魏大龙就一直喋喋不休地介绍着沿途风景和人文轶事。
曹国华身上那些志满意得并没有减少半分，他反而觉得这是陆远月在讨好自己，缓兵之计嘛。
车里忽然响了铃声，陆远月单手扶着方向盘接起了电话。
还是那部红色诺基亚，并没有被更换。
昨儿她并没有将这部旧手机直接卖给陈警官，以没带充电器为由，暂缓了交易。
今天大早，她就拜托小王送了一部未开封的新手机过去。
相信陈警官能明白她的好意。
打电话过来的人是苏城，他要北上去一趟，准备将这边的事情都暂时嫁给了白玉龙。
他打电话过来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让陆远月，遇到事情不要自己扛，直接去找白玉龙帮忙。
末了，他还不忘补充一句：“我去三天就回来，抱歉不能陪你去参加英语竞赛。”
“没事，只是个小比赛而已。”陆远月并没有问他北上的原因，而是多说了一嘴关于古尚丽的事情。
“那个，今天古尚丽跑来找我了，我答应要接手她买的那栋别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她只能听见车窗外的噪音。
“嗯，知道了，你接手也好。”苏城平静地说。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挂断电话后的苏城，当即便拨通了寻龙居售楼处的电话。
……
魏家村有个杨大塘，说是鱼塘，其实称之为湖丝毫不过分。
此刻这杨大塘中莲藕都已经到了枯败的时候，满目凋敝并没有什么值得观赏的地方。
唯一值得关注的，就是被撵下杨大塘那些白毛鸭和麻鸭，数量不多，看起来只有几百只而已。
鸭子扑楞着翅膀，试图飞起来，但最终也只是扑腾了几下就落在水面上。
曹国华站在塘边，用怪异的表情看着塘里那几百只鸭子。
带他来这里是什么意思？想告诉他蜀川不缺鸭子吗？
嗯，是不缺鸭子，可蜀川缺熏鸭啊！
“曹老板，你觉得这处风景如何？虽然面上这些枝叶莲蓬都已经枯萎，可淤泥下面，生机勃勃得很呢。”陆远月在说莲藕，可手却遥遥指着塘里那些肥硕的鸭子。
嘎嘎，嘎嘎嘎……鸭子的叫声此起彼伏，扰得曹国华心神不宁。
“这些鸭子长得倒是很好啊。”他尴尬笑着，心里早已经在骂娘。
这么冷的天，跑来看鱼塘和一群鸭子，这是什么意思？
再说，他为了装风度，只穿了一套西服，里头是老婆织的毛衣，穿了不知道多少年，根本抵御不了风寒。
一阵风吹过，带起水面波纹，他冷得是直跺脚。
再看陆远月，人家裹着羽绒服呢。
“是很好，我养这些鸭子还不错吧？”陆远月拢了拢围巾，让风钻不进脖子里。
“陆小老板什么意思？这些鸭子你是养的？”曹国华脸色大变，但很快又镇定下来，“没想到你小小年纪，还有这种闲情逸致。”
不就是几百只鸭子，能做什么？就算有几千只，他也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