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纳兰臻很少离开他自己的院子也府内走动，而且终日里不见人影，没有人知道他在干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去哪里，总之他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很神秘。
可如今，他居然来到了这里，还救了她。看到，他是在那边听到了声响，觉得再不过来真的要出事了，这才过了看看。
毕竟是血脉相同的弟弟，就算他们之间有隔阂，而且他们平时很少接触，也不大熟，但是关键时刻还是可以聚在一起对付别人的。
“你想这么样？”
纳兰臻一开口，纳兰琅华有点害怕的往后缩了缩。她其实不害怕纳兰暹罗，因为她知道纳兰暹罗的个性就是那样，太在乎表面上的名声，所以她就是想害人，也不敢明着害，只敢暗地里动手脚。所以她才敢欺负纳兰暹罗。
可是纳兰臻不一样，不仅是她，整个府邸里面没有人能够看透这个人，而起他总是给人一种从地府里上来的错觉，阴测测的，很吓人，整天窝在黑暗里不出来，皮肤又晶莹剔透的雪白，头发也是白的，像练了某种邪功。
也难怪纳兰丞相不喜欢他，这么一个怪物的儿子，带出去岂非遭人议论？
“我并不想怎么样，这个婢女刚刚冲撞了我，我惩罚她而已。”
“你想惩罚她我不管，但是，你打扰了我们的安宁，这就是你的问题了。”事实上，纳兰臻说话并没有很狠，只是他整个人首先给人一种很狠毒的感觉，让人没来由的就是怕他。
纳兰琅华就是这种人，吃硬不吃软，她想着自己今天的威风也出够了，也没什么必要再纠缠下去了，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吧，趁早逃命要紧。
反正这个纳兰臻平日又不呆在家里，她有的是机会对付纳兰暹罗。
“好了好了，赶紧把这里清理干净，别吓坏了咱们大小姐！”
纳兰琅华招呼着她的下人把东苑收拾干净了，这才扯高气扬的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离开，就像她来的时候这样。
其实纳兰琅华从小就很嚣张跋扈，她有什么恨，有什么厌恶，全部都表现出来毫不隐瞒，因为她觉得自己没什么好隐瞒的，她又不是嫡女，反正已经给了人家一种没规矩的样子了，那就索性放肆的活，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反正爹爹也宠着她，男人们也爱着她。
她就是一直觉得像纳兰暹罗那样的活法真的太累了，包括之前在府邸里跟纳兰暹罗一个鼻孔里出气的纳兰暹儿，都是为了别人而活的人，太多的束缚，太多的忌讳，这样才害得自己落的如此下场。
纳兰琅华想到那个纳兰暹儿只嫁给了一个垃圾状元，还被纳兰家赶出了门，她就很无语。换作是她，才不会走这条路。
她离开东苑的时候，经过转角，在墙根底下看到一个人杵在那儿。那个人很奇怪，整个人佝偻着身子，像个老太婆，头发花白稀疏，穿着一身破麻衣。可那个麻衣又不是府里嬷嬷应该穿的款式，反而是婢女们穿的款式，而且那个人整张脸都用布包着，露出来的一双眼睛倒是很年轻。
可那双眼睛又不那么简单，里面全是仇恨。
纳兰琅华跟那个人对视了一下，被她的眼神吓到了。一个人究竟经历过什么，才会有这样的仇恨？
那个人只跟着纳兰琅华对视了一眼，就扭开头去，继续守在墙根底下。
“素瓷，那个人是谁？”
素瓷张望了一下，也觉得奇怪，“很陌生，以前从未见过。而且，什么人会以这样的打扮？刚刚来的时候，可没有看到过这样的人。”
纳兰琅华眼底闪过了一线光芒，“难道是纳兰臻带来的？”
素瓷颇有种恍然大悟的样子，“这倒是极有可能的，毕竟……五公子身边本来就有很多这样奇奇怪怪的人。”
纳兰琅华不屑的嗤了一声：“呵呵，真是物以类聚。”
这边纳兰琅华心满意足的回到西苑，另一边，东苑经历了一场闹剧以后，又恢复了原先的死气沉沉。
“夫人那边怎么说？”
厢房内，纳兰臻把纳兰暹罗搀扶在床榻上，纳兰暹罗很累很累，却没有困意，但是还是闭着眼睛，整个人异常虚脱。
纳兰臻也没有怪她的待客不周了，自己坐了下来，倒了杯水。
兰若喘着气道：“夫人的婢子出来说，夫人在休息，并不清楚外头发生了什么事。奴婢本想让那个婢子把事情告诉夫人，可那个婢子有些不高兴，说夫人这病了好些天，不见好，如果没有什么大事就不要去打扰她。”
“那个婢子是新伽吗？”
新伽是裴秀媛的陪嫁婢子通房丫头姜氏的女儿，也是丞相的女儿，但是因为姜氏实在太不受宠，至今没有个位分，新伽也就只能沦落为东苑的婢子，可是又比婢子要厉害一点，于是就成了如今这尴尬的地位。
“当然不是，新伽姑娘在里面服侍夫人呢，若是她，断不会给我们没脸的。那个婢子不过是夫人身边的小婢子罢了。不过她说的有几分道理，夫人确实病了，想来也不愿管这事。”
纳兰臻静静的喝水，没有言语。
兰若看不懂纳兰臻的意识，只得乖乖退到一边不说话。许久，门外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如果不是屋内太过安静，根本听不清楚。
一个黑影在外面晃了晃，纳兰臻淡淡道：“血瞳，进来吧。”
兰若心里打着小算盘，血瞳是谁？她想起来前阵子五公子带回来一个奇怪的婢女，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想必就是她了，没想到还取了这么个阴森森的名字，真是……
厢房门开了，那个婢女走了进来，背着光，看不清模样。
这声音惊动了纳兰暹罗，她缓缓睁开眼睛，看了血瞳一眼，道：“阿臻，你……”
纳兰臻小口茗茶，“隆冬将至，又到年关了。”
纳兰暹罗先是一怔，半晌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