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子“啊？”了一声转头看去。
顾丞问：“你有什么打算吗？”
柚子懵懂地看着他，反问道：“什么什么打算？”
顾丞有些不敢看她的脸，垂眼望着地面，“如果他醒不来，你有什么打算？”
问题问出口，半天没听到她的回应，他这才抬眸看去。
柚子咬着唇，低头看着温书阳的脸，眼泪已经从脸颊滑到了下巴上，滴落后瞬间渗入胸口的衣料里。
顾丞胸口闷到发痛，他的视线移向温书阳，他还是那样静静的躺着，可是其他人的生活还得继续。
他鼓起勇气起身走向柚子，在她面前站定，“你真的喜欢他？”
柚子默不作声，半晌才点了点头，“嗯。”
“有多喜欢？”
“不知道。”
顾丞沉声说：“你妈给我打电话了，他们问你最近在干什么。”
柚子紧张地抬起头看他，“你是怎么跟她说的？”
顾丞说：“我说你在我的公司实习，学着做事。”
柚子吸了吸鼻子，“谢谢你，顾丞哥。”
顾丞咬肌动了动，“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如果他一直是这样的情况，你知道你父母一定不会同意。”
柚子也明确知道这一点，但她其实从没考虑过温书阳不能醒来的这种可能，她每天想的都是他醒来睁眼第一眼见到她的话，不知道眼里会不会有惊喜。
她甚至想好了台词，怎么让到时的气氛变得轻松愉快一点，“嗨，你醒了，你睡了好久。”不知道这样行不行。
而顾丞把她亲手给自己打造的庇护所撕裂开来，她清楚地知道他说的是事实，没有哪个父母会愿意自己的宝贝女儿和一具植物人生活在一起。
甚至用不了多久，一旦她的父母知道就会把她带回去，不会再让她继续深陷在这里。
想到这里，柚子哭得更厉害了。
顾丞心里压抑得厉害，他望了一眼窗外，咬牙开口：“我有办法。”
柚子像是忽然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欣喜和渴求。
顾丞不敢对上她的眼睛，他走到窗前望着楼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自然。
“如果你愿意，可以对外声称和我在一起，他们有什么意见我来挡，退一万步说，如果小六真的醒不过来的话，你也可以和我结婚，我们一起照顾他。”
柚子被他的话惊得说不出话来，呆楞地看着他的背影。
顾丞能感受到落在他背上的目光，许久才听到她问了句：“为什么？”
“因为喜欢，我喜欢你。”顾丞说。
那些秘而不宣的话终于能说出口，他感觉自己长舒了一口气，原来说出口之后不管结果如何，都能让自己为之坦然。
他转过身看着她，眼神里充满坚定。
柚子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低声说：“我喜欢过你的，喜欢了你好久好久，可是你从来都没有把我当成女人来看过，一直以为我还是从前的那个小丫头。”
她说喜欢“过”他。
顾丞的心仿佛被放在火上炙烤一般，他听懂了她的委屈，走过去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感受到她轻微的挣扎，他把她搂得更紧，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说：“对不起，是我明白得太晚了。”
他并非迟钝，小丫头那么单纯，从前看向他眼里的欢喜藏都藏不住，是他一直在刻意回避。
但后来，等那双眼睛望向了别人，他才生出了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失落感。
柚子轻声道：“但是我现在……”
“现在不要急着告诉我结果，”顾丞打断她，“你只需要知道，你不是没有退路，我永远都是你的退路。”
许久。
柚子把顾丞送到门口，打开门，顾丞又转过身来低头看她。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用担心，其他的事情有我。”
柚子用力点了点头。
顾丞仿佛又看到了她从前乖巧的样子，抬起手想像从前一样揉一揉她的脑袋，却又担心让她感到不适而收了回来。
“我走了。”他说完转身。
柚子站在门口目送他离开。
门敞开着，对流风卷起窗帘，在病房里兜了一圈又从门口出去。
谁都没有注意到，病床上的人手指轻轻动了几下，又慢慢恢复了平静。
……
秦娆晚上就接到剧组电话，雨停了，道路已经开始抢修，预计明天就能通路。
这就意味着她又要离开他，只不过偷来了三天时间，这个消息让她有点沮丧。
沈浔在书房回邮件，瞥见她站在门口，对她说了声：“过来”。
秦娆走过去，被他拽着坐到腿上。
沈浔的工作还没做完，把她圈在怀里继续看着邮件，中文英文的秦娆还勉强能看懂，德语就完全没办法了。
她侧坐在他腿上，捏着他的一颗扣子把玩，“那个……”
沈浔“嗯？”了一声，眼睛依旧盯着电脑屏幕。
“我订了明天的机票。”秦娆小心翼翼地说。
沈浔动作一顿，把邮件上打好的“通过”两个字删除，打了个“驳回”，点击发送，这才靠进椅子里看她。
“路通了？”
秦娆点头，“下午就开始抢修，预计明天能通，我买了明天中午的机票。”
沈浔道：“行，明天中午我送你去机场。”
秦娆心里本来有些忐忑，怕几日来的甜蜜被这个坏消息冲散，但是看样子沈浔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又有点不爽。
敢情就她一个人依依不舍，他倒像是巴不得赶紧送她走的样子。
秦娆把身体往旁边扭了扭，“我要走你好像很开心的样子嘛，解脱了可以出去疯了没人管着你了。”
沈浔失笑，“今天大姨妈第三天了吧？”
“干嘛？”秦娆没好气地说。
沈浔握住她的肩膀把她转过来，“怎么三天了气性还是这么大？”
“我姨妈一月来一次，一次来四周，这才刚开个头，有问题吗？”
沈浔被她逗笑了，捏着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问题大了，姨妈不走我怎么办？”
“你不是还有手嘛。”
沈浔道：“我主要是怕你嘴疼。”
秦娆作势要打他，沈浔连忙抱着她在她唇上亲了一下，“还想怎么样？要我抱着你说舍不得走，看我心情不好你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