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说越过分。
韩夫人抬高了声音，叫道：“母亲！”
寿星裴老夫人也觉得这话难听。韩老夫人出身不好，靠着生育之功，熬死了正室，后来才被扶正，得势之后四处张扬，一张嘴得罪了好些命妇，高一些的交流圈子从不带他。
这回晋国公府办寿辰，能让她拿到帖子，全因为裴老夫人专门嘱托，为的，就是借韩老夫人的这张嘴，来探一探这位顾小姐的为人。
裴老夫人叹一口气，看来是猜错了，这位顾小姐的性子，并不是她想的那样。
之前裴悦和她说，对方接受了她送出去的首饰，心想到底是乡里来的，眼皮子浅，再多留意一番，要真是这样，三皇子还有个侧妃之位......
没有继续往下想，裴老夫人放下手里的茶盏，正准备服个软，把这件事儿岔过去。
正常情况下，寿星发话，又是年纪大的长辈，只要她开口，便掀过去了，至于和顾若薇之间的矛盾，以后找机会再弥补就是。
千算万算，裴老夫人没有算到，顾若薇不属于“正常情况”的行列。
她谁的面子都不卖。
“就这点儿能耐？”顾若薇动也没动，拿眼睛环顾一圈，最后停在裴老夫人的脸上。
没有任何征兆，顾若薇不声不响地站起来，什么招呼都不打，干脆利落地转身就走。
“顾......”裴老夫人一张老脸转眼间变得通红，完全下不来台。
不得不说，韩子越心里是有几分爽快的。
眼看顾若薇人已经走出去老远，他也顾不得欣赏韩老太太的黑脸，赶紧追了上去。
秋灵落后一步，厉声冷言：“今日之事，下官会如实禀告刘中丞。”
所有人这时才集体打了一个哆嗦，想起这位顾小姐姓顾，却是刘瑾春的女儿。
“告辞。”秋灵点头行礼，一起离开。
踏出晋国公府的大门，顾若薇马车也没找，辨明方向后，直接右转。
秋灵问道：“咱们这是去那儿？不坐马车回去吗？”
“回去干什么啊。”顾若薇背着手，语气轻快，好似没有被方才的污蔑影响心情，“人家都说了我们名声不好，不清不白，我们就索性不好到底了。”
“这是什么意思？”秋灵头回跟着顾若薇出来，没有及时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她看向身前的韩子越。
“意思就是，咱们去青楼。”顾若薇道。
秋灵：“！！！”
秋灵的脑袋瞬间变得空白，甚至停住脚步：顾小姐要去青楼？青楼！
韩子越淡定地拍拍她的肩膀，小孩儿还要多经历一些才是啊。全然忘了自己之前听说顾若薇要去青楼时候的反应。
“不用紧张。走吧。”
不会吧，难道是韩大人带坏了顾小姐？秋灵看向韩子越的眼神一下就变了。
韩子越看着秋灵别扭的表情，问道：“怎么啦？”
“没什么。”秋灵不着痕迹地拉开自己和韩子越的距离，紧跟在顾若薇身后。
顾若薇拍拍小妹妹的肩膀，看着她一身素净的官服，心想，这回去找月影，可以顺便给秋灵也买一些好看的衣服首饰。
敲响满春楼的大门，龟公和上次一样，满脸昏昏欲睡，表情十分不耐烦的样子。
“大清早的，谁......是，是客人您啊。”
龟公打哈欠的嘴在看见顾若薇脸的那一刻立马合上，换上谄笑。
顾若薇随手递出去一张银票，问道：“月影呢？”
“这......这，月影......”龟公支支吾吾，迟迟没有伸手拿银票。
“嗯？”顾若薇察觉不对。
“是谁啊？”正中的小楼里走出来一个中年女子，身上只披了一件薄纱，胳膊大腿全都露在外面，头也没梳。
“？！”韩子越赶紧转过身去。
“花妈妈。”龟公叫道，“这就是上次我和您说的，月影的那个同乡。”
“哦，是你们啊。”花妈妈把滑下肩膀的薄纱拉起来，问道：“你们来找月影？”
顾若薇点头：“对，顺便问问您，给她赎身要多少钱？”
“赎身？”花妈妈笑了一下，“你们来晚了，前日月影已经叫她家里人赎走了。”
这怎么可能？顾若薇根本不信，月影的家里人要是有这个多余的钱，怎么可能见面的时候就问自己借钱呢？
“你确定是月影的家里人？”顾若薇问道。
花妈妈道：“我还没老到那个地步呢，几年前我就是从他手上买的月影，怎么可能认错。”
顾若薇拿出一张银票，问道：“赎回月影的，是她的什么人?”
“这我就不知道了。”花妈妈摇头，没有接银票，“我我们买人都只管看货，哪儿管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