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宝儿睡的并不踏实,她又做恶梦了,梦里稀里糊涂乱七八糟的。好像是靠山村白日里吃酒的那个地方,可是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才是新娘子,新郎一开始是那个人,可是突然又变成了一个不认识的。
然后闹哄哄的,她除了害怕再也没有别的感觉了。
都不认识,那些人都恶狠狠的看着她,周围的红色好像被风从房檐上挂下来掉在了地上,可再看又不是布,感觉更像血一些。
她就被吓醒了,身子猛然抽搐了一下,抽的她的心窝子都疼了,所以就醒了。
她这么一抽搐,张屠户也跟着醒了,摸黑在她后背拍了拍:“宝儿不怕,我在呢,不怕不怕。”
赵宝儿没有忍住哼了一声,整个人越发的往拢蜷缩,要成一团球了。然后只觉得腿根一热,她惊慌失措的捂着肚子坐了起来
快两个月都没有露面的葵水来了。
“张大哥,点灯!”声音微颤,简直像是即刻就要哭出来似的。窘迫的连先前那个恶梦都忘记了。
她几乎都快忘记这个事情了,葵水却突然来了,还淌在了裤子上,床上,真的是没法见人了。
张屠户听见她的声音忙不迭的下地将灯点燃,而后撩开帐子道:“宝儿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许是大红色帐子映衬的缘故,宝儿那长小脸在灯光下绯红,夹着腿靠着床里头的墙壁坐了不敢说话不敢动。
张屠户站在床边蹙眉,他闻见了一股血腥味。
“宝儿,你流血了?”
宝儿闻言脑子轰隆一声就炸开了,羞的不敢抬头,再加上小肚子抽抽的疼,她觉得这会儿自己要难过死了。
低着头,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她这些天很少出门,也没有记起这回事,月事带什么的也没有准备,眼下要怎么办?
张屠户却差点被这股子血腥味儿给吓死,眸子闪了闪,伸手就将她抱了过来,然后就惊悚了。
小丫头那雪白的里裤上都是血,床上也有好大一坨,真的流血了。
张屠户有些慌。
他十四岁之前就只有两件事可以做,练功,照顾妹妹。十四岁之后他还是只有两件事可以做,逃亡,杀猪。
所以女子这回事儿他完全不懂,这会儿见宝儿一屁股的血只觉得心肝都跟着颤起来。伸手一把拽掉宝儿身上的裤子,惹得宝儿尖叫一声。而后——
折腾了半宿,从一床空余的新被子里拆了棉花出来,又将宝儿先前做的那件簇新的里衣咬牙扯了。
总之,什么都没有人重要。
如此折腾了半宿,又将床上的毯子换了,这才重新上床入睡。
只不过宝儿肚子疼的厉害,一直都没有怎么睡安稳,直到天快亮的时候困极了这才睡过去。
张屠户是天刚刚一亮就起床出了院子,去了李青阳那里,绷着脸要李青阳开药。
因着郭家那边的事情,李青阳这会儿也收了平日的随意。
“没有看过病人号过脉,这方子不能随便开,药哪里能随便乱吃。”
到了眼下,张屠户要是不知道他们这些不待见宝儿那他自己就是猪。
所以,他是绝对不会再让李青阳去给宝儿诊脉的,若是可以,他连药都不想问他拿。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他会不会直接弄把毒药给宝儿吃了,毕竟他和郭兴的关系一直都是相当的好。
所以,他沉着脸在心里思虑再三,而后开口道:“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葵水来了腹痛,你看着开药便是。”
李青阳一愣,想想拒绝了:“女子来葵水腹痛那是正常的,若是疼的厉害那定然是寒气太重,这个时候喝药也于事无补,得葵水过了慢慢调理。我这儿有红糖,你回去切姜片一起熬了给她喝,定然可以缓解。”
张屠户点点头,能不喝药最好。
是药三分毒,何况宝儿最怕的就是喝药。
李青阳进屋拿了一块巴掌大的黑糊糊的东西,用油纸包了,出门递给了他,看着他,几番欲言又止。
张屠户如何察觉不到他的目光,不过是故作不知罢了。这副表情,那些话定然是难以启齿的,既然是难以启齿的,那能是什么好话,他一点都不想听。
扬扬手里的油纸包道:“谢谢了!”说完,摸了一角碎银子放在院子里的架子上,抬脚就出了门。
那角碎银子,足够买好几副药了,连前面两回的诊费都一起付了。
他倒是走的潇洒,李青阳却跟个木头似的站在房檐下站了好久。
道谢,给钱。
半响他苦笑一声,这是彻彻底底的要与他们这些人划清界限了吗?
张屠户拿着糖回了家,按着他说的法子在锅里煮了满满一碗糖水。,刚刚弄好,宝儿便披了衣裳捂着肚子下了楼,鞠着身子朝后走去。
刚刚拐过楼梯口张屠户就出了厨房门,将碗往门墩上一放,然后三两步上前,一把将人扛在肩头就朝楼上走去。
宝儿失声叫出来:“张大哥,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她身上不干净,月事带上面更脏,这样被举着感觉要漏了。
她那猫叫一样的声音一点威力也没有,张屠户根本就不理会,三两步就将人扛上了楼,直接进了耳房。
“里面有恭桶,若是要方便就在这里,不许下楼,好好在床上躺着。”
说完,将格扇的帘子放了下来,下楼去取糖水。
赵宝儿捏着新的月事带在耳房里杵了半天,好难为情啊!外头又传来那人的脚步声,她抿嘴犹豫了半响,红着脸坐在恭桶上将月事带换了下来。
这东西,富贵人家的主子都是用了拿出去烧了埋了的,小户人家是要洗了反复用的,不然哪里有那么多的棉花和棉布糟蹋。
宝儿不知道别人是怎么弄的,她的都是林嬷嬷和茴香拿去收拾的。这会儿看着那东西她有些发懵,不知道是该拿到后面去悄悄烧了还是自己洗了。
洗的话她有些不敢下手,烧了的话她觉得很糟蹋,都是簇新的布和棉花。
将干净的地方卷起来捏在手里,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办,帘子就被掀了起来,夹带着张屠户的声音:“宝儿,是不是又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