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之前姐姐大婚那日的事……”林梳桐话说一半，就已经带了哭腔。“我不是真的想要……母亲，你信我吗？我真的没有，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我只是想要拖延。”
林疏桐哭得楚楚可怜，但是王文卿想起那件事，心里还是有了些膈应。林疏桐自然瞧见了。她伸手握住王文卿的手，道：“母亲，我其实没有那么好，那个时候，我……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闪过了很可怕的念头。”
“我在想，如果当时真的有一个人要死的话，我更希望那个人是方娘，母亲，我这样的想法，是不是太可怕了？我怎么会变成这样模样。”
林疏桐说不出的懊恼。王文卿那些膈应，却在听到这个话后，淡了下去。是啊，林疏桐要杀的是方娟，又不是她。林疏桐和方娟虽为母女，但是没什么感情，她会选择让方娟死，也不过是人之常情罢了，如果是她，林疏桐必然不会选择为了自己活下去，而让自己去死。想到这一点，王文卿的眉眼又柔和下来。“梳桐，这非你之错，是林观意，是她阴险毒辣。”
王文卿劝林疏桐。林疏桐却似乎陷入在懊恼中，自责不已，扑进王文卿的怀里，哭得伤心。王文卿瞧得十分心疼。“我可怜的梳桐。”
王文卿抱着林疏桐，感慨连连。母女俩一副母女情深的模样。好一会儿，林疏桐才止了哭泣，王文卿因盛启宴离开的事，被叫去了林太傅的院子。等人一走，林疏桐就冷下了脸色，伸手就砸掉了桌边的茶具。屋里头的丫鬟都低下头去，一声不吭，谁也不敢去惹林疏桐。“林观意，今日的这两巴掌，他日我一定加倍奉还！”
林疏桐冷着声音自语。话毕，她又看向屋里头的丫鬟，怒道：“药膏呢？怎么还没取回来。”
丫鬟闻言，忙将药膏去取了送上来。林疏桐方才哭得伤心，药膏送来了，也没人敢来说，不过，丫鬟可不敢解释，只是沉默着，一声不发地给林疏桐上了药膏。脸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此刻上了药膏后，伤口处凉凉的，倒是将那些痛楚压了下去。一切似乎都很正常，毫无异样。另一边，尚语也已经回到了林观意的院子。刚进院子，便就对上了林观意的视线。尚语愣了一下，随后连忙上前，笑道：“世子妃怎么起来了？”
林观意笑：“我没睡。”
尚语愣住。她明明是看着林观意躺下后才出的院子，林观意没睡，那么……尚语心中明白过来，直接跪了下来：“奴婢知错，请世子妃责罚。”
林观意并不见生气，她笑着将尚语扶了起来。尚语被她这副行为弄得有些懵。“你是齐王府的丫鬟，看到我言行怪异，去告诉世子，本就是你的职责。”
林观意说。尚语诧异地看向林观意。“这一次，我并不与你计较。”
林观意微笑着看着尚语。她眼里的笑意真真切切，的确没有要计较这一次的事情，但是尚语的心里却是一惊。这一次不再计较，那么，下一次呢？尚语在心里琢磨。她是齐王府的丫鬟，是齐王妃陪嫁那边的家生子，也是因此，才能被盛启宴信任，先前一直都是带在身边伺候。会被遣来照顾林观意，一来是希望尚语盯着些林观意，免得她出错，二来，便是监视了。尚语小心翼翼地抬眸瞧了林观意一眼。“奴婢有一问，想要请世子妃赐教。”
尚语大着胆子开口。林观意倒是坦然，回：“你是想问我，在林家下的是什么毒？”
尚语点了点头：“是。”
“那你这可不是一个问题。”
林观意说。尚语：“……”“水井里下的是我研制的剧毒，世上无人能解。不过，虽是剧毒，下在井水中，药性也会降低，少量食用，并不会对身体有所影响。”
林观意说。尚语闻言，接着问：“若是长期服用呢？”
“药性加重，这本就是剧毒，你觉得呢？”
林观意一点都不避讳将自己的目的说出来。尚语则是吓得脸色一白。剧毒，会死。大房的几个主子都会吃用井水做的吃食，长久以往，便就等于是慢性毒药，一旦毒素累积到一定程度，那便是毒发身亡，药石无医。这是多条人命！还带着谋杀朝廷命官，这是死罪。尚语看着林观意，脸上也藏不住震惊。她多希望在林观意的脸上看出一丝说笑的可能。但是，没有。她家世子到底是娶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我并无逼迫人的喜好。”
林观意说，“你若是效忠你家世子，也合乎情理，只是，我身边也容不下你。”
说白了，要为盛启宴办事，就滚回盛启宴身边去。就算盛启宴是林观意的心上人，她也不能让盛启宴的眼睛一直跟在自己身边。在她和盛启宴互通情意，真的能够彼此信任之前，她不能暴露自己。她还要报仇，要保住齐王府，她所图良多，不容有一丝一毫的意外。尚语此刻，却是根本就说不出话来。“世子妃，可否容奴婢思考几日？”
尚语有些艰难地开口。林观意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自然，我也不需要你背主，你大可与世子直言。”
尚语闻言，越发搞不懂林观意的想法了。她转而投靠林观意，怎么就不是背主了？换主子还让她和前主子说？尚语实在想不明白。琢磨不明白，尚语暂时就不想了。她还有一个问题。“世子妃，那在林四小姐脸上的药粉呢？”
尚语问。提起此事，林观意便笑了起来。笑得畅意。“我初来京城时，便听说林家的大房嫡女国色天香，可我瞧来，却觉得言过其实。我啊，最不喜欢夸大的事。”
林观意意有所指。尚语明白了。虽然震惊，但比起毒死人的慢性毒药相比，尚语竟觉得……理解？林疏桐完全不知此事。她并未将脸上的伤放在心上。直到一夜好眠，二日醒来时，她觉得脸上总是痒得紧。她忍不住伸手挠了挠。外头的丫鬟听见动静，便赶紧进了里屋伺候。而一等走近，瞧见林疏桐的脸后——“砰。”
丫鬟大惊失色，直接摔了手里的面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