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迟的“病”在外面传得是越来越厉害,在谢宅的人眼中,谢大少爷也是一副要不行了的样子。
和夫人僵持多年,现在看起来,竟然母子俩像是终究和解了一样。
谢迟这样的情况,谢夫人收到了从京城的来信。
来自元安侯府。
谢夫人将信件看完后放到旁边,轻轻叹了口气。
方嬷嬷给谢夫人揉着肩膀,不由问,“不知侯爷写了什么,夫人竟这般叹气。”
“是关心阿迟的,另外还从京城送了些药来。”
当时离开的时候,大房和二房的关系已经闹得很僵。
本来按理说应该由阿迟继承元安侯位的,但是双腿却又出了问题。
族人也是觉得阿迟不配的,哪怕他谦和有礼,名声极好,在京中的贵子圈中也很有地位。
方嬷嬷见谢夫人陷入了一副沉思的模样,心里大概也知道谢夫人在想什么。
她服侍谢夫人多年,是她的陪嫁丫鬟,谢夫人极信任她,所以方青知道得很多。
她捏着谢夫人的肩膀,望着她头顶的目光显得有些嘲讽。
她这位夫人啊,喜欢的竟然是那种带点儿野性的,看不上当初谦和有礼的谢侯爷,反而对谢二爷多有青眼。
平日里端得雍容有礼,结果也是个心里藏了别的男人的贱妇罢了。
谢夫人重新又将手抚在信纸上,然后道:“拿笔墨来。”
几乎是谢夫人还没收到信的时候,谢迟就知道了京城送了信过来。
说的是送信,只不过一部分是做样子,一部分是想要从谢夫人手中探听消息罢了。
谢迟没有让人把信拦截下来看看那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左右不过是那些。
罗生传完话,就等着主子再发话呢,结果哪知道主子只是笑了一下。
罗生觉得谢宣真是会恶心人,他主子怎么来的蜀丰,他怕是再清楚不过。
“再做几天戏。”,过了一会儿罗生听面前的男人道。
罗生点了点头,谢迟顺手拿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瞬间便拧了眉。
罗生见状不由问,“爷,怎么了?”
“这水,腻。”
罗生再仔细看了一眼那杯盏,随即笑着解释,“爷,您似用了岁姨娘的杯盏。”
“岁姨娘极喜甜的东西,所以就——”
罗生嘿嘿了两声,剩下的话没说完,但是谢迟却已经明白了。
罗生知道,爷好像跟岁姨娘说了不少东西,如今两人的关系瞧着可好了。
果不其然,罗生一说完是岁姨娘的杯盏,就见自家主子眼中浮现了笑意。
于是罗生试探着问,“爷,奴才斗胆,倘若咱们回京中,您会带岁姨娘回去吗?”
谢迟垂眸看他,似笑非笑,“胆子挺大。”
罗生知道自己主子今日心情好,闻言他挠着头尴尬地笑。
不过谢迟没有隐瞒他,“会。”
罗生一愣。
罗生没有再问。
看主子这个模样,对岁姨娘的确是很不同,以后可得叫下面的人对那位小主子更客气些。
然而说完这话,谢迟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那个杭城来的,现在在做什么?”
杭城来的?罗生呆了呆,然后反应过来,“大哥说,那云少爷似乎是同家里闹绷了,来杭城准备秋闱。”
“准备秋闱?”
谢迟重复了一遍,丹凤眼里情绪不明,“呵,偏偏来杭城。”
“盯着他。”
最终男人冷淡道。
虽然说这样一个角色在他面前如同蝼蚁,不值一提,不过蚁穴这种东西,他可并不希望看见。
罗生赶紧应下。
主子还吃起醋来了,不过也很应该,毕竟那位云少爷可是差点娶了岁姨娘的人。
不知罗生怎么想,谢迟却认为自己并非那种想法。
他之所以愿意带岁宁去京城,不过是他在床第之间答应过她。
至于监视云行,谢迟并不觉得这是吃醋,只不过出于岁宁人是他的,自己的东西不喜别人觊觎罢了。
她以前或许对那云行有几分好感,如今对自己那样羞怯可人,谢迟并不怎么怀疑她对自己的态度。
她主动勾搭自己,生怕一不小心就失去宠爱,床第之间哪怕哭着,最近却也多了好些甜言蜜语。
谢迟唇角略略勾起。
♬♫♫♪
这边的戏唱得活灵活现的,岁宁这边也开始了新的安排。
谢迟虽然脾气喜怒无常,有时候甚至不好辨别他真正的情绪,但是稍微哄好了,那报酬便是丰厚的。
春归在岁宁的吩咐下,清点着这些时日从谢迟那里取得的赏赐,东西可叫一个多。
岁宁挑出便携和最值钱的玩意儿让春归装好。
剩下的一些,则让春归出去买了好些胭脂水粉回来,岁宁调制了一些东西。
春归看不懂,只觉得这些胭脂水粉经由馥娘弄了之后,看起来好新奇。
于是就开口问这些是来做什么用的。
春归在这段时间岁宁的有意培养下,已经变得稳重了不少。
岁宁闻言,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拍了拍身旁的坐垫,“过来,跟你说个东西。”
春归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拘束,她乖乖地坐过去,撑着下巴仰头,“姨娘,您讲。”
岁宁俯身,凑近……
绕是春归听多了馥娘某些惊世骇俗的想法,这回还是忍不住僵住身体,然后猛然伸手掐了一下自己——痛!
她睁大眼睛,转头看向岁宁,“姨、姨娘!您说的、说的……可是真的?!可是咱们在这里不是——”
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要走。
岁宁轻轻弯起一双杏眼,然后又补充了一些东西。
小婢子似信似疑地,带着担忧惊讶慢慢把心中的天秤偏向了岁宁这边。
大少爷,真的在用馥娘做挡箭牌么?
可是对于未知,人都会很害怕,她攥了攥手,“可是姨娘…我们没有卖身契和文碟…”
如今春归可以自由出去,不过岁宁却不能,罗生会让车夫跟着。
而上次跟着岁宁的车夫,她注意到那手上茧的位置特别,是个练家子。
不过说到卖身契和文碟,岁宁想起前夜的时候,谢迟带着她在轮椅上胡弄,美其名曰他腿若是好全了,以后可就没有机会在轮椅上了。
依了他之后,男人心情好,突然同她说起卖身契这事。
因为他“病重”,母子关系得到缓和,那卖身契谢夫人也全令人送来了。
卖身契在谢迟那里,她想也不是没办法拿到。
可是需要等待一个时机。
不过岁宁也没想到,这时机这么快就送上来了。
--
作者有话说:
晚安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