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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你怎么会突然这么老(1 / 1)

虽说是坏事,但并没有伤天害理,可其中有一件事让夙妧和钟晋忍不住对视一眼。

“你说她给王爷下药?就是在那糖水里?”夙妧听罢反问道,凝香赶紧点头。

此刻夙妧也想了起来,秦翊渊被打入天牢之时,夙芙曾托他去送一盅糖水,当时她还疑惑为何这糖水非喝不可,看来她是为了那些药。

不对,应该说是蛊。

“殿下,知道的我都说了,现在能放我出去的吗?”凝香哀求地看着他们。

“现在出去你有命活吗?”夙妧冷笑着,“夙芙出事这么久,夙家二房只怕早就知道了,你现在出门只会被乱棍打死,死无全尸。”

跟着夙芙这么久,凝香深知这话并非夙妧在恐吓,夙家二房真的能干出这种事儿,于是她只能继续呆在牢里,等着别人给她送馒掉的饭菜。

钟晋跟在夙妧的身边,见她抬腿就要走,提醒道:“殿下,那两个小太医还没审呢。”

“暂时不审,先关着。”夙妧瞥了一眼牢里瑟瑟发抖的两个小太医,目光阴狠,面露冷笑,吓得他们又是一激灵。

从假山出来,钟晋还是不解:“殿下真的要放了凝香吗?”

“自然不可能。”夙妧摇头,“她的卖身契还在王府,就算放她出去又能走多远?”

“所以殿下刚才只是为了诈她一下?”

“是,但也不全是。”夙妧停下脚步,望着院中的荷花池,“夙芙是不可能死的,不仅如此,牢里的人通通都得放出去,我们一个也杀不了。既然如此,不如挑拨离间,让她和夙芙狗咬狗去。”

“至于那两个小太医,先关押他们,磨磨性子。”

话音刚落,夙妧的脚边忽然蹿过去一个黑影,伴随着一声嘀呜,黑影来个急刹车,直直的往夙妧身上扑。

在看清楚黑影的白毛时,夙妧扑哧一声笑出来:“黑炭是被绝育了吗?”

钟晋压根听不懂什么是绝育,只能在一旁暗中疑惑。

殿下回来之前,黑炭从来不踏出舒怀院半步,且向来安静慵懒,怎么突然如此吵闹了。

看见黑炭,夙妧忽然想起许久不见鼠兄,转头问钟晋:“黑炭一直在哪个院子呆着的?”

“回殿下,一直是在舒怀院。”

听到舒怀院三个字,夙妧神都吓傻了,若黑炭一直待在舒怀院,鼠兄岂不是遭殃了?

“你帮我看好他,我回去有事。”夙妧突然把黑炭塞在钟晋的怀中,转头高声叮嘱道,“切记不要让他踏入舒怀院半步!”

说完,她便留下怀抱着黑炭的钟晋,一溜烟跑没了影。

“可他一直是在舒怀院的啊。”钟晋不明就里,怀里的猫拼命挣扎着想要跳下来,被他孔武有力的臂膀死死禁锢住。使劲揉了一把猫头,钟晋傻乐着:“没办法,王妃的吩咐你也听到了,从今往后你就别想去舒怀院了。”

怀里的猫还在一个劲儿的往舒怀院的方向挣扎,却怎么也睁不脱钟晋的臂膀,圆咕隆咚的两个眼睛迸发出吓人的光芒。

舒怀院里,夙妧拿出龙息石,低声叫道:“鼠兄,我回来了。”

季嬷嬷和素浣已经被她打发出去,带着下人帮莲芜收拾屋子了,整个舒怀院只有她一个人。

直到她喊得嗓子都快哑了,鼠兄才露出身影来,可是不同于她临走之前见到的鼠兄,现在的那只大黑老鼠已经能看出疲老之态,就如同耄耋之年的老人一般。

“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夙妧惊诧的盯着他,心里着急便顾不得许多,用帕子将他包起来放在桌子上。鼠兄还是不说话,只是紧张的环顾四周。

“黑炭已经被钟晋领出去了,这儿很安全。”夙妧歉疚地看着他,如果不是自己临走前太过着急,忘记把黑炭关起来,他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吧。

“不在就好。”鼠兄终于松了一口气,四仰八叉地躺在手帕上,享受从天而降的阳光。

“对不起啊。”夙妧难得主动道歉,“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会突然这么老。”

“我是只老鼠,能活三五年已经是长寿了。”鼠兄话多了起来。

夙妧这才想起来,就算他拥有灵识,可他还是只老鼠。反倒是自己,因为他会说话,会思考,就把他当做人一样,以为他的寿命也如同人的寿命一般,流淌缓慢。

“那你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吗?”夙妧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你还能和我对话呢,你知道自己能活多久吗?”鼠兄开始唠叨,“谁都不知道自己的死期,但老了以后都会有一种感觉,用你们的话说叫大限将至,我就是大限将至,和那只猫无关。”

夙妧哑然,却笑不出来,她能和鼠兄对话,是因为有龙息石……对了,她还有龙息石!

她摊开手心,向鼠兄坦白一切,末了道:“龙息石既然能让我与你对话,应该也能救你。”

“我只是老了,不是病了,这石头能返老还童吗?”鼠兄继续晒太阳,只是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不过是只老鼠,即便能说话也只是老鼠。”

“可是你有灵识,就注定你和别人不同!”夙妧说得有些着急,声音不由得大了起来。

“有什么不同?若你没有石头,我不能与你对话,那这灵识只会让我陷入更加孤独的境地。”

鼠兄释然了,但是夙妧还没有,她握着龙息石,却不知道要如何才能救这只老鼠。

就这样坐了一整天,她眼睁睁的看着鼠兄悠哉悠哉地晒着太阳,一点点陷入死亡。

夜幕降临,石桌上的老鼠彻底僵硬。

曾经,夙妧离死亡那么近,但她一点都害怕,直到这一刻,她握着龙息石,却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无助。

就算有龙息石又如何?她连一只老鼠都救不回来,他没有办法逆转时间,没有办法让这只老鼠从他该有的生命限度中剥离开来。

就算拥有了不该拥有的力量,人依旧是人,并非无所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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