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杯酒再来,“希望接下来与诸君畅酣而归。”
众人不想举杯了,这鸿门宴开宴就三杯酒,这谁顶得住?抱着赴死的决心来,但也并不是真的想死啊。门头喝下第三杯酒,如鲠在喉。赵元祁没有放下酒杯,放在手中把玩,抬眼扫向众人,目光像看着他们,又像只是在观赏酒杯上的花纹,“我不管你们是京中的哪方势力,今天,都给本王老实坐着。本王大病初愈,听不得妄悖之言,王妃也容不下众位造次。”
话落,杯子就掷在案上,众人才看清赵元祁那狠厉的目光,他们也属实没有想到赵元祁会如此不客气,刚才那先礼后兵的三杯酒也真是给他们脸了。这还有谈的必要?众人被赵元祁出招乱了阵脚,还没来得及圆场面,赵元祁直入主题的道:“第一,你们给的条件本王很不满意。此后凡往来货船,本王抽走十二之利。”
光明磊落的狮子大开口。底下一片吸气声,或不可思议或脸色铁青的盯着赵元祁,更有性急的已经窜起仿佛要和赵元祁争辩一番,被一旁的侍女直接摁下坐好,那人便又不可置信的看着侍女,侍女淡然地给他添酒,这人再怒,也只有憋着一口气。有人委婉的抗议道:“殿下,国行海禁,吾等犯禁,也不过是……”赵元祁对这人有印象,是个什么官来着,淡笑地打断对方:“酒还没开始喝,怎么就胡说八道了起来?请这位大人谨言慎行,百姓可不认你这一心带他们违法乱纪的父母官。”
那人被赵元祁讽刺得面红耳赤的,倒像是真醉了。其它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俱是面色不愉,仿佛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一般。本着说话难听那就多说点的原则,赵元祁道:“本王不妨把话说得再明白些,本王诚心和诸位商谈,希望合作共赢的。但各位若是不识抬举,那也别怪本王无情。”
商谈?这哪门子的商谈?分明是威胁。赵元祁再道:“贩私之利,其利之厚,众位心知肚明。本王不过是取微末之利,用以军需民生。”
微末之利?众人心下抽搐。还用以军需民生,这等虚伪之词竟然还能面不改色的说出来?平遥城县丞徐智奇起身道:“殿下容秉,这十二之利,吾等无法私自做主允诺殿下。还望殿下容吾等修书上呈,再做答复。”
众人皆附和,平白由赵元祁狮子大开口要去两成利这主家怕不是要赶来清理门户?也不知道最近京中到底出了什么变故,一直没有等到主家的指示,他们今日也是无奈赴宴,借此探明赵元祁态度,再做商议。赵元祁真诚回道:“本王身子骨弱,等不住。”
徐智奇:“殿下……”这让他怎么接?总不能让他去死吧?虽然很想。海风穿过,双方无言对峙。赵元祁叹了一口气,似是有了人样,“本王求的是精诚合作。汝等忧心无法同族中交代,不敢贸然应下,本王也不想在商谈一开始就陷入僵局。这样吧,本王吃亏些,从今以后,凡出海商船,会依据商船大小,指派一定的驻军为诸位护航,若是驻军护航不利,导致商船人员伤亡财物损失,皆由官方承担。”
赵元祁用他的无耻再度让众人心中火旺了一成,扫平海寇护卫百姓安宁本就是官府的职责,这理所应当的事情竟成了他商谈的退步?无耻可笑。众人互看左右,皆是沉默不语。赵元祁清楚他们妄图僵死局面来逼迫他的意图,轻蔑一笑,“本王已表诚意,诸位竟仍犹豫不决?那看来是本王思虑不全,不知诸位竟是胆小无能之鼠辈。这样的合作求来也是无益,诸位请回。”
众人求之不得,正要起身告退。杨云亭石破天惊道:“回什么回?都给本宫死。”
活生生的吓得所有人不敢动弹。赵元祁急得脸色都苍白了,“云亭,你还没放下赶尽杀绝的念头?云亭,你那双手不要再沾血了。”
杨云亭莞尔一笑道:“我不动手。”
再是起身振臂一呼,“弓箭手何在?”
弓箭手四面八方的涌入,立定取箭上弦一气呵成,就差杨云亭一声命令了。众人顾不上愤怒,一身汗涔涔的,更让他们心凉的是侍女不知何时已经退离他们一丈远了。也就是说,杨云亭真的会杀了他们。万宝卿惊得同暗三道:“师傅霸气。”
杨云亭两眼发红像是发了病,又突然仰天大笑,瘆得所有人毛骨悚然,只见她抬手缓垂臂,肃杀的阴气笼罩着所有人,众人被禁锢在座上……“小九儿,不可!”
千钧一发之际,赵元祁按下了杨云亭的手臂,抱紧她,再扭头对底下刚死里逃生的人道:“诸位,今日之事可能由不得诸位了。”
众人看着杨云亭发红了眼在赵元祁怀里挣扎,虽然一点二声音都没有,但他们好像听到了海浪翻滚般的怒号,就算赵元祁再令人憎恶,这时他们也把人看顺眼了。万宝卿小声笑道:“啧啧,师傅不说话,怕是忍不住笑吧!”
也不知赵元祁对杨云亭说了什么,众人只看到杨云亭的力气突然卸了,双目也不在赤红,脸上又起了温柔的笑意,拉着赵元祁的手坐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