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醒得早,天将蒙蒙亮,风雨也歇下,四下都清净着,空气中浮动着菊香。赵元祁翻身坐起,轻声说:“小九儿,台前的菊花你替我多看看。”
杨云亭也跟着坐起,一边说道:“嗓子不好就少说话。”
一边找衣裳,先给自己穿好,又给赵元祁更衣。杨云亭弯下身子去给他穿鞋,又一边嘟囔着说:“我爹我都没有这样伺候过他。”
赵元祁听罢轻轻地笑了,很愉悦很轻松很满足,但未发一言,抬着手巡梭着她。杨云亭再是打开了门,暗一进屋添火奉茶,杨云亭倚在门框上,笑看台前那一簇簇菊,对赵元祁道:“菊花有黄的绿的,昨晚风吹雨打的也见落多少,就是东倒西歪的,看着凌乱。”
赵元祁握着茶杯,寻声探头,“昨夜风急雨骤……”杨云亭气得站直,“让你不要说话,你怎么就不听?”
走了过去。赵元祁默了一下,溢出几声轻笑,但又夹杂着嘶哑声,“那小九儿可是嫌弃我了?”
杨云亭一本正经的回道:“如果好不了,我会。”
她可不想跟个风箱过一辈子。赵元祁放下茶杯,摸着她的手,很肯定地说:“你不会。”
杨云亭抽出手要反驳,先被赵元祁抢白了,“小九儿,被埋得那段日子,我想了很多,也攒了很多话想跟你说,可一知道你来了,我就只想你抱着我,我什么话都没有了。”
白绫遮着他的眼,经过一夜消息,精神气饱满,也不见了之前的疲惫颓唐,青白的衣裳,暗叶鎏金的花纹,未打理的青丝自然地垂着,倒是柔和了他的眉眼。杨云亭努了努嘴,“人没死成,还娇上了?可惜你现在对我没什么诱惑力。”
嘴上很嫌弃,身体却很诚实地半俯着身子去抱着他,靠在他的身上听着他的心跳,她声柔柔地说:“你赶紧好起来,我们回京。”
赵元祁轻轻揽着她,低声地诉说,“小九儿,我从来都没有害怕过死亡,而那时我只想活着,我不能让你年纪轻轻的就成了寡妇。”
杨云亭在他腰上掐了一把,哼哼地说:“你大概是怕我改嫁吧?”
赵元祁失笑,“改嫁?如若你愿意改嫁我也心安,余生也有人顾你。就怕你不愿,毕竟这世上爱你再无人能胜过我。”
杨云亭从他怀里起身,哼哼唧唧地说:“对我一心一意的,死心塌地的,又不止你一人。”
赵元祁低笑,认真地答了一句,“俱不如我貌美。”
杨云亭故意道:“我瞧着万宝卿不错。”
赵元祁蹙着眉,“他品行不行。”
杨云亭一手打过去,“你也不高尚,是个黑狐狸,一肚子坏水。”
赵元祁开心地受了,“那也比那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好。”
杨云亭又念起了另外一个人,“柳如毓我看他也俊秀飘逸,气质出尘,如兰如玉,风华正茂。”
赵元祁嗤之以鼻,“他那人读书读傻了,是个书呆子。也配?”
完全忘了自己以前可是对柳如毓寄予厚望的。一个万宝卿,一个柳如毓,一个当初要和他比美,一个盛负美名。一个是风流不羁,一个是神仙公子。赵元祁磨了磨后槽牙,这要回了京,其他的事都放一边,先把这两人解决了不怕杨云亭惦记他们,就怕他们惦记杨云亭。万宝卿……师公啊,那只是我的师傅啊。柳如毓……我何德何能啊!而杨云亭却是被他给逗笑了,倚在他怀里笑道:“是是是,天下间除了你,无人配我。”
眉眼间俱是明亮的笑意。似是那个明媚张扬的杨云亭又回来了。赵元祁搂着她,在她耳边低呼着说了一句,“也无人配我。”
杨云亭乐不可支,“要说我们是天生一对呢。”
暗一终是忍不住噗嗤一笑。的确是天生一对,都自卖自夸的。杨云亭看过去,“暗一你笑什么?”
暗一又已经恢复成一脸严肃地模样,一脸无辜地对杨云亭道:“王妃,属下没有笑,很严肃很正经,王妃看错了。”
杨云亭从赵元祁怀里站起来,“我看得很清楚。”
暗一从善如流地道:“那属下是笑了,是欣喜主上和王妃琴瑟和鸣。”
杨云亭点了点头,“这听着还像是句人话。”
……早膳很快传来,赵元祁现在不伤员吗?只能过那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杨云亭就担起了照顾他的职责,端着一碗粥,吹了吹就细心的喂过去。赵元祁尝了一口,立马失了颜色,苦着半张脸,“小九儿,这是何物?为何如此涩口回苦?”
杨云亭晃着羹勺搅着粥,“是茼蒿混着了车芫。”
车芫?赵元祁表示没有听过,就很怀疑地问:“这能吃?”
杨云亭抬起勺子又给他送了一口,“我给你喂的,就算是毒药你也得吃。”
赵元祁吐着舌缩着头,呼着气,很疲惫,“烫烫烫!”
本以为这几日还能浓情蜜意的,结果……他想多了,小九儿怎么会照顾人呢?她的日常就是谋杀亲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