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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归林公子(1 / 1)

年关底下,城中往往是有些萧瑟凋零的。往日里来往的商贩走卒皆消失了大半,只有几家大些的铺子酒楼仍开门迎客。因是年节将至,还挂起了大红灯笼,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

因有些畏寒,林弦歌本不在冬日出门。但今日却有些特殊,她头戴一顶遮着面纱的斗笠,披着镶狐裘的织锦披风,在魏千和冬渔的陪同下暗中出府,驾着一辆丝毫不起眼的马车,匆匆地在冷清的街道上行进。

马车虽看上去不过是普通人家的装饰陈设,内里却别有一番天地。车中安了铜炉保暖,座垫是上好的锦缎,厚密暖和,中间一张小巧精致的茶桌,上头放着几碟子点心和一壶热茶,林弦歌低头啜了一口,不由自主地又往披风中缩了一缩。

冬渔眼明手快地将炉火拨旺了些,口中埋怨道:“都说今日寒气重,郡主有何事吩咐魏千他们就是了,何苦要亲自出府?”她自挑明了身份,对林弦歌的服侍越发尽心尽力,这车里头的布置全是她一手操办,出府之时,叫魏千看得两眼都发直。

“如今时日不多,寻找靳家的事便刻不容缓。既然他们说了,已找到那包打听的下落,我自然要去瞧瞧的。”林弦歌一张脸全裹在那毛茸茸的披风里,传出来的声音却是沉着淡然。眼下,根据林邦彦所言,完颜真一行人不日便将抵达东晋京城,她若要寻一个助力,便只有靳家,此事由不得她放缓。

马车行在冻地硬邦邦的石板路上,咔哒声一直到了某处偏僻的巷道,这才止住。驾车的魏千率先下车拴马,冬渔下车,再将裹得严实的林弦歌也搀了出来。

这是一处阴暗又潮湿的平房,看方位,大抵就是在城外城隍庙的附近。瓦房顶上似乎年久失修,少了几块,破烂冷清的模样令冬渔有些蹙眉。只是容不得她多想,林弦歌便走进房中。她事先吩咐了暗卫将人带到一处清静地方,他们才好行事。

屋内同屋外一样,都是简陋陈设。林弦歌也不在意,一双明眸定定地望着屋中的两人。暗卫依旧是那副不起眼的面孔,一身普通平民的装束,而他手中抓着一个身材矮小、形容委琐的中年男子,那男人面孔是灰暗的蜡黄色,一只眼可怖地耷拉着,似乎是个独眼龙。

“小姐,包打听便是此人。”暗卫按着那中年男人,颇有些得意地表功道,“属下于城隍庙蹲守了几夜,终于逮到他了。此人姓金,向来在城隍庙这一带行乞为生,昨日他回来取自己的铺盖行李,被属下抓了个正着。”

林弦歌仔细打量包打听的形状。沈长渊提供的仅仅是一个名字,此人是否真的知道靳家下落,又是否是真正的包打听,还是要试探一番。

“你起来,敢问先生果真是金氏包打听?”林弦歌忽然开口,只见那男人抖抖索索似乎是畏惧暗卫一般,颤巍巍向着她拜了一拜,方才愿意开口。

“小人……小人正是。”他的嗓音倒是与这副模样相符,尖尖细细,像是耗子的吱吱作响的声音,“小姐有何要问的,只管问小人便是,小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林弦歌微微一笑,却任由暗卫钳着他,兀自道:“那我想问一问先生,前几日先生忽而消失,是被何人请去做客……亦或是自觉有难,刻意躲藏?”

包打听冷汗直流,两腿抖似筛糠,细看之下,他的面色竟是如死灰一般,怪异得紧。他支支吾吾半日才开口道:“小人……小人没有……”

林弦歌这头却看出了些端倪,她面色一凛道:“暗卫,你去把他的脉,看看是否中毒!”

暗卫不顾那人脸上愈发难看的神色,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摸了一阵回禀道:“小姐说得是,这人脉象有异,体虚气躁,恐怕……是中了毒,只是属下于医理上才疏学浅,瞧不出是什么毒。”

“哦?”林弦歌脸上笑意更深,一步一步走近那已经满脸是汗的包打听,“我不管你背后是否有人,那人又是谁,我只要知道一个消息。若你说了,我便替你寻医解了这毒,若你不说,我瞧你面色,只怕不日便会毒发身亡。我拘着你,你就算有心向他人求救,也无法子,如何?”

包打听惧意更甚。说白了,林弦歌只是个十三岁的姑娘,身量未足不说,其面容也尚且有几分稚嫩。但她语气平缓,目光澄澈,明明说的是恶毒无赖的威胁之语,却令人不寒而栗,仿佛稍稍不慎,就会溺毙在那深潭一般带着寒凉之意的双眸中。

“是……是小人不认识的人……那人好生厉害,抓着小人便……”

“你说谎。”林弦歌却并不买账,扬起眉嗤笑一声道,“包打听之名,虽非名满天下,但恐怕京城中有手腕的无人不知,竟有你不认识的厉害人物?你倒是说说,那人作何打扮,是什么样貌?”

包打听簌簌发抖,半晌才缓缓道出:“那人……那人是位年轻公子,生得平常……只是……是个瞎子……他抓了我去,下了毒后威胁小人……然后才将小人放出来,这次回来,小人本是想逃命去……”

寥寥数语,林弦歌脑中却忽然想起一人。若真是此人……她眉头蹙起,顾不得那破烂窗子里吹来的阵阵寒风,兀自思索片刻道:“他威胁你什么?”

“靳家……他威胁小人,不许将靳家之事说出去!”包打听两腿一软,跌坐在地上,似乎是因那毒而饱受折磨苦痛。

还未待林弦歌反应,只停嗖嗖两声,有人自窗外破窗而入,寒风一股脑灌进屋内,直吹得众人立时一个哆嗦,却见那人已然擒住林弦歌,手扣在她的脖颈之上。一旁的魏千有些嗔目结舌地看着,尽管他武艺非凡,却终究于实战上少了些经验,速度上慢了那人一节。

“识相的,都给我站在原地,这小丫头,我带走了!”他于白日行凶,故此未穿夜行黑衣,只是蒙着面,一个手刀将林弦歌打昏,也不多话,如同来时一般带着林弦歌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弦歌仿佛是做了一个噩梦。梦里皆是北狄的寒风猎猎,万里无垠,牛羊遍地的草原上全是血腥气,她置身其中,却又不在其中,如同一个影子被桎梏在可怖的地狱,便是身上无损,却也挣脱不出。

使她醒来的不是什么可怕的折磨人的手段,她是闻见一阵清冷的幽香,才从昏迷中渐渐苏醒。只见这是间再朴素不过的书房,她被绑在一个扶手雕花圈椅上,身上无伤,也无什么异样,仿佛是被请来作客一般。

“醒了?”一个比那香气还清冷的男声响起。她定睛去看,才发觉屋内还有一人。那人是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双眼上却蒙着厚厚的白翳,显然是个失明之人。这倒是给了林弦歌一些底气。

“归林公子名满天下,却为何要绑我这一个闺中女子来此?”她率先开口,归林公子她前世是见过的,作为萧逸之的心腹,他身在暗处却手握重权,但却是个失明的瞎子,这是许多人都不知晓的事。

“哦?知道我的身份,是个挺聪明的姑娘。”归林公子微微一笑,转向了她的方向,那双眼却直直地盯着前方,“这么聪明,倒像是……靳家余孽?”

靳家!

当林弦歌初见包打听时,心头便有一丝疑虑。但无奈事出紧急,她才疏于防范。现在想来,那个男人必然不是真正的包打听,倒像是有心人用来请君入瓮的幌子,引她上钩之用。而这人,既是归林公子,那背后的手,就必定是萧逸之了。如此看来,靳家当年的疑案,与萧逸之也脱不了干系。

想到萧逸之,她难免有些头痛。若是被揭穿用心,此后不必说是复仇,哪怕就连活着,都是种奢望了。只不过归林公子双目失明,又从未见过她,她刻意压低声线,只要及时脱身,想必是不会暴露的。

思及此,林弦歌稳了稳心神,淡淡道:“我不认识什么靳家。”

归林公子却是轻笑一声,他生得相貌平凡,却自有一种高华气质缠绕周身,似乎生来便是高人一等,哪怕他再温柔可亲,也与人有着相当的隔阂:“靳家死士,当年我也是有所耳闻的,如今姑娘急着找包打听询问的,只怕就是旧主子的下落吧?”

如此说来,他是把自己当作了靳家的死士。林弦歌稍稍松了一口气,归林公子的才智天下闻名,只要被他怀疑上,林弦歌此人,将来必是萧逸之的眼中钉。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边的陈设,压低了嗓子缓缓道:“竟被人揭破了。只是归林公子与靳家有何旧怨?又是如何得知我要寻找主子?”

她只觉得蹊跷,莫非,是沈长渊在其中捣鬼,将消息透露给她,又同时卖给了萧逸之?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让她觉得,一片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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