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个“光荣称号”,顾小柔也是愣了下。
她也不知道原主还有这头衔儿呐。
至于她自己更不在乎这个了,于是她淡淡笑了笑:“啥花不花的,我就想当个爆米花。”
楚尽愉快地笑出声来。
张燕瞪她一眼,自觉无趣,一甩头就回屋去了。
楚尽轻声道:“你别往心里去。”
顾小柔含笑摇头:“其实能有个人拌嘴也挺好的。以前这两间屋就剩下我一个人,我都快跟自己的回声唠嗑儿了。”
楚尽敛起笑意,认真道:“以后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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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碴子粥熬好了,顾小柔也将咸菜疙瘩切成丝儿码在了铝饭盒盖儿里,将胡大娘给她的香油挨个滴了两滴,用筷子拌均匀。
她这才进屋招唤女生们准备吃饭。
她这才发现,女知青们将炕上睡觉的位置都已经划分好了“势力范围”,标志就是各人的被乎卷儿。
原本就顾小柔一个人的时候,她是在南炕上打横睡,头冲着炕衾。
现在倒好,她的被乎卷儿被扔到北边炕的炕梢去了。
一铺火炕分炕头、炕梢。炕头是一铺炕上最好的位置,炕梢是最差的。
所谓“炕头”就是最靠近火墙、火源的那头,“炕梢”就是远离火源的那头。因为东北多寒冷季节,木柴和煤炭也不便宜,所以每家每户烧炕也都是有时有晌的,这样能保留下热乎气儿最多的炕头自然就成了最好的位置。
一般都是家里的老人睡,或者是有客人来了让给客人睡。
而传统东北民居又是南北炕,相比较而言南炕因为挨着南窗会更暖和一些。
这样综合下来,全屋最差的位置就是北边炕的炕梢了。
她抬眸扫过五个女知青。五个女知青不约而同都别开了脸去。
顾小柔索性直接走过去,将自己的被乎卷拍了拍,像是嫌弃落灰了似的。
看见顾小柔这样,只有赵双兰脸上挂不住了,赶紧将她自己的被乎卷从炕头挪过来,挨着顾小柔的被乎卷放。
“顾小柔,咱俩挨着睡。”
顾小柔便点了点头:“好呀。”
张燕冷笑一声:“大兰,我把炕头让给你,你还卷我面子!得,你不爱睡拉倒,那我可挪过去了。”
赵双兰爽朗一笑:“好啊你去吧,那本来就是你的地方。”
这时候楚尽带着男生一起把炕桌搬进来了。
东北因秋日漫长,家里最好的地方就是炕上,所以就连吃饭都不用下地,在炕上摆炕桌就行。
知青们的饭食也简单,一人一碗大碴子粥,配切疙瘩丝儿。十几个人凑在一起吃起来倒也香甜,不一会儿就都风卷残云吃完了。
楚尽今天忙着干了不少活,吃得最快。张燕瞟了他一眼:“我这儿还有点粥,你要是不嫌乎的话,替我喝了吧。”
这年代有的吃就不错了,哪里还有什么嫌弃剩饭的说法儿。而且张燕这么做,非但不是欺负楚尽,反倒是将自己的口粮匀给他呢。
一帮子男知青就“轰”地一声都笑开了:“张燕,我们也想吃!”
张燕两颊羞红绷起脸来:“滚滚滚,我倒了喂猪也不给你们。”
顾小柔垂首静静吃着自己的那一份,感觉到楚尽的视线好像飘过来在她碗沿儿上停了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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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收拾碗筷,又是一项大工程。好在这时候的饭菜都没什么油水,也好刷。
看着顾小柔碗筷泡进水盆里,张燕她们自动自发就收了手。
顾小柔也没跟她们计较。毕竟她们刚来,头两天她可以多承担点儿。这不是她任凭她们抱团儿欺负,只是她对得起自己的做人原则。
楚尽见状赶紧走过来,“我来吧。”
顾小柔忍不住微笑:“楚尽你会烧炉子,还会熬粥,现在连碗都要刷……我天,你简直是完美男生了。”
楚尽自然地接过碗筷开始刷洗:“不是我完美,是我从小在家的习惯。不瞒你说,我爸爸就是这样教育我们的。”
“啊?”顾小柔更是惊讶:“你家里……都是你爸爸包揽家务?”
楚尽眨眼而笑:“是啊,我爸爸说,心爱的人娶回家里来就是要宠的,不是让她回来洗衣做饭的。”
顾小柔都有点激动了:“哎呀我天,我真想认识楚伯伯!”
这话在她原来那个年代都难得了,更何况这是在70年代呢。
“楚伯伯?”楚尽扬眸微笑:“我爸爸不姓楚。”
“啊?”顾小柔有点懵。
楚尽笑道:“其实我是随我妈妈的姓。因为外婆家只有妈妈一个女儿,我是爸妈长子,所以爸爸就让我随了妈妈的姓。等我弟弟后来出生,才又随了我爸爸的姓。”
顾小柔由衷地挑大拇指:“真羡慕楚阿姨,更钦佩你父亲。”
楚尽眨眨眼:“还有我的名字。我爸爸给我取名‘楚尽’,也是想说当他遇到了我妈妈,他就已经‘至此终生’了……”
顾小柔不由得张大了嘴:“天,‘得一人而终生’,你爸爸也太浪漫了吧!”
楚尽含笑垂首:“我爸爸说,希望我和我弟弟将来也能成为跟他一样的人。所以我们从小就被要求要学会这些家务。”
顾小柔羡慕得直叹气:“……将来那个能嫁给你的女生,得幸福死!”
楚尽轻轻笑着算作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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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完了碗筷,张燕她们又要烧水洗漱。
这回顾小柔就不管了,她正好走出门来缓口气儿。
这还是她穿来之后第一次带着轻松的心情走到门外来。以前就她一个人,天一黑她就赶紧把门都插好,不敢出门了。
现在知青点里人多了,她就好像多了层底气,站在院子里呼吸山林间夜晚的空气,一股从来没有过的安心感充盈全身。
人多了有人多的烦恼,不过人多了却也有人多的快乐。
所谓人间烟火气吧,她还是喜欢这份热热闹闹的。
“哒”,一块黑乎乎的东西忽然从墙外飞进来,照着她面门就来了。
顾小柔本能地往后倒退一步。
难道,有人用石头砸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