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不好女色,这在大周朝廷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因此,众臣的劝说做了万全的准备。
“皇上,自来新君登基都是要选秀的,皇上已经登基一年了,后宫仍然空虚,该选秀了。”
“后宫哪里空虚了?”
凌云横正在看一封南方水患的折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魏国公主出宫之后,后宫好不容易才安静些,这些人足够了。”
人越多是非越多,他巴不得再少几个才好。
免得他每日还要从有限的时间里,挤出些许去应付这些嫔妃。
众臣早料到他会推辞,端木阁老道:“皇上许是不喜欢年纪太轻的嫔妃?老臣最小的侄女,今年二十二岁,因为她母亲守孝才耽误了年纪。”
说罢抬起头,朝凌云横眨眨眼,“她那容貌体格,有些像皇后娘娘,皇上应该会喜欢的。”
一双老眼拼命暗示。
凌云横:“……”
谁说跟王宝簪容貌体格相似他就会喜欢了?
再说了,便是年纪差不多,也未必能有王宝簪那样的韵味和风情。
他掩口干咳了两声,“娶妻娶贤,皇后品格贵重,淑良纯孝,正堪为母仪天下之人。岂是区区美貌之类的词汇可以形容的?”
得,夸他媳妇儿好看,他还不乐意了!
端木阁老被婉拒,有些不乐意。
第五步拱手道:“皇后娘娘再好,到底怀着身孕,不便服侍皇上。皇上还该广纳嫔妃,为大周朝开枝散叶才好。”
凌云横摆摆手,“皇后腹中嫡长子尚未落地之前,朕不愿意有庶长子先出。”
这倒是个好理由。
毕竟重嫡子轻庶子,这是礼法应当,有不少人家都是这样做的,在嫡子出生之前不让妾室生育。
可皇室哪能和普通人家一样?
“可是皇上——”
第五步正要推荐一番自家侄女芳贵人,忽听凌云横一拍桌子,吓了一跳。
他没好气道:“还有完没完?匈奴虽以和亲暂时缓解了战事,可大周要征兵要历练军队,刻不容缓!”
“入夏以来数场大雨,南方多地河流决堤造成水患!这些才是朝廷的大事!”
“你们这些为官做宰的不关心百姓民生,光盯着朕裤裆里那点事,是何用意?!”
他发起火来,一时没忍住带了乡下粗俗的土话。
正有些懊悔失言,却见那些大臣们个个都低了头,不敢再开口了。
他心里暗松一口气。
粗俗就粗俗吧,管用要紧!
这天晚上凌云横来大坤宫用膳,冷不防问王宝簪,“你知道朝中哪家大人府上有河东狮吗?”
王宝簪愣了片刻。
他平日连自己的妾妃都不关心,什么时候关心起朝臣的家眷了?
王宝簪乐了,“河东狮啊,那可多了!就那个第五家,祖传的惧内!高村花她们妯娌五个,至少四个半是河东狮!”
“还有端木家,端木阁老他夫人倒是贤惠,可他弟媳妇儿是河东狮!”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要是往老辈儿的算去,那河东狮更多了。你知道的,女子到老了做了老封君,既不怕人议论悍妒也不怕夫家休了她,那自然就暴露本性了。”
“本性?”
“本性就是——”
王宝簪笑眯眯地朝他呲牙,“能让男人憋着,凭什么要给他们纳妾?男人能纳妾,女人怎么不能纳男妾?”
凌云横顿时皱了眉。
男妾?
她还真敢说。
他气得口不择言,“等朕驾崩你做了太后,到时权倾朝野,再纳男妾也不迟!”
王宝簪想了想,还真是。
她每天好吃好喝,心胸开阔,一定能活挺久;
凌云横每天累死累活,国事烦忧,估计是个短命的。
等他死了,她兴许还要做几十年太后呢!
当然了,这话不好当着他的面直说,王宝簪只好笑了笑,心情愉快地夹了一个蜜汁鸡翅。
忽听凌云横道:“你明日帮朕挑选一些年轻美貌的宫女,朕要赏赐给那些家有河东狮的大臣。”
“啊?”
王宝簪一口鸡翅还没咬下去,颇为惊讶。
凌云横已恢复一贯为人君者的架势,冷笑一声,“裤裆事,裤裆毕。”
……
王宝簪自然不会亲自去挑选宫女。
要论对宫中宫女的了解,自然非轻云这个位分最高的女官莫属。
她把这事交给轻云,消息一透出去,第二天一早,轻云就带着有些扭扭捏捏的香云来了。
香云小心笑道:“皇后娘娘,这次选宫女去给朝中大人为妾,不知都是些什么样的大人呢?”
王宝簪见她扭捏的样子,吓了一跳,“你也想去?”
要说美貌,香云这容貌去朝臣家中为妾,也算不错的。
只是王宝簪从来没想到她有这份心。
香云扭捏着,半晌才道:“不是奴婢啦,是奴婢相好的一个宫女,在内务府当差的,生得也算美貌。”
“她从前托了奴婢想进大坤宫,奴婢没帮她,这回不好意思不帮了,否则这种给人做妾的事,奴婢也不好跟皇后娘娘张口的。”
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打听这种事多不好意思。
王宝簪听了这才放心。
“都是些官位高且家底富裕的大人。”
她实话实说,“不过年纪都不算轻,家中都有正妻,且脾气……不算好,你劝她好好考虑。”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如果人家还是坚持要去做妾,那只能尊重祝福了。
果然,香云听了这话后喜道:“只要家底富裕就好。奴婢那相好的朋友到年纪该放出宫了,生怕要回乡嫁个穷乡绅,还得主母去种地的那种。”
“她说了,只要不是去穷官家,她一百个想去,求我在皇后娘娘面前说话,给她一个名额呢!”
王宝簪待要说什么,竟说不出来。
人各有志。
照她看,给穷乡绅家做主母,总比给富官家做小妾得好。
她摸摸肚子,一看轻云和香云二人,忽然发觉她们年纪也不小了,也是二十出头。
在宫外,她们这样的年纪早就儿女绕膝了。
她忽然道:“旁人怎么样我不管,你们可不许动这个做妾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