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便看到原本睡的踏踏实实的谭沫沫,此刻开始辗转反侧。
身上的薄被被她踢掉了,双手捂着肚子,身体蜷缩成了一团,还能听到她嗓子眼儿里发出的呜咽。
“谭沫沫……”
裴之年随手将毛巾扔到一边,快步走到床边,单腿跪在床边,俯身查看她的情况。
谭沫沫只觉得自己还在睡梦之中,小腹痛的似乎要炸开一般,仿佛有一把剪刀在她小腹里面撕扯,痛苦难耐。
裴之年意识到她的不对劲,轻轻拍拍她的肩膀:“谭沫沫,你醒醒……”
谭沫沫挣扎着醒过来,意识回笼,知道自己肯定是大姨妈来了。
每次来大姨妈,她的小腹都会剧烈疼痛一番。
但也不知道这次为什么这么痛。
裴之年把她扶起来,谭沫沫疼得什么也顾不上,推开他,迷迷糊糊下了床,从衣柜里翻出一袋卫生巾,去了卫生间。
裴之年大概知道她怎么回事儿了,脑子里忽然就想起来也不知道听谁说过,女孩子来例假应该多喝点儿红糖水。
于是裴之年就下了楼。
楼下已经没有人了。这个点儿正是半夜。
裴之年走到厨房里,找了半天,才在调料抽屉里找到古方红糖。
也不知道该放多少,就倒了半碗进去,然后冲了开水,端着浓郁的红糖水上了楼。
回到卧室,谭沫沫已经回到床上躺着了。
但是看样子仍然很糟糕,她还在捂着小腹哀嚎。
裴之年打开卧室的吊灯,房间亮了,这才看到谭沫沫满头都是冷汗。
他不禁慌了手脚,将谭沫沫从床上捞起来:“来,喝点儿热水。”
他一只手臂就可以把谭沫沫抱住,此时的谭沫沫脸色煞白,软塌塌地靠在他肩头,一阵一阵儿地哆嗦。
裴之年用勺子舀了一口糖水,放到嘴边吹了吹,然后放到谭沫沫嘴边。
谭沫沫喝了一小口,太甜了,甜的发苦,她皱着眉头使劲儿摇头。
裴之年只好放回勺子,作罢。
“要不要去医院?”他不知道女孩子如果例假痛该如何处理,需不需要去医院,心里也随着谭沫沫的痛苦神情而心神不宁,他拿起毛巾,给她把额头上的汗擦干净。
谭沫沫朦朦胧胧中听到有人跟她讲话,但是她痛的一点儿思维能力都没有了。
只想闭着眼睛睡着,不要这么痛。
她使劲儿摇头,忽然伸出手搂住了裴之年的脖子。
整个人贴在了裴之年身上。
裴之年浑身一僵。
呼吸也有一刹那的错乱。
垂头,看到谭沫沫的额头抵在自己的肩头,她的额头依旧皱成一团,甚至眼角有泪珠滚下来。
“疼……肚子疼……”
谭沫沫闭着眼睛痛吟道。
裴之年承认,谈生意比照顾女人容易多了。
此时面对痛经到失去神智的谭沫沫,他束手无策。
忽然想起小时候有一次自己吃坏东西着了凉,也是肚子痛,痛的睡不着觉。
于是纪荷贞就搓热自己的掌心,帮他揉肚子。好像没过一会儿就好了。
裴之年笨拙地伸出右手,将自己的掌心隔着睡衣贴在谭沫沫腹部,轻轻用了些力:“这样好点儿吗?”
谭沫沫根本听不到他说话,使劲儿抱住他的脖子,仿佛他就是她的救命稻草。
裴之年渐渐意识到谭沫沫的声音小了,于是裴之年也跟着松了一口气,掌心的动作似乎也娴熟一些了。
等谭沫沫好像是睡熟了,他轻轻掰开她的手臂,将她放到了床上。
又扯过被子给她盖上。
回去关灯,准备到沙发上睡觉。
可是刚关了灯,又听到床上有翻腾的动静,接着就是谭沫沫的哼哼声。
裴之年于是又走过去,刚要俯身查看她,谭沫沫跟一只小猴子似的,又搂住了他,脑袋可劲儿往他肩窝里钻。
“疼……”
裴之年没有办法,只好顺势也躺在了床上,任由她抱着。
他总不能甩了她,让她自己痛死痛活。
然后他照着之前的样子,将自己灼热的掌心放在她小腹上,轻轻地帮她按揉着。
裴之年望着床头灯昏黄的灯光下谭沫沫的轮廓,心想,也不知道以前她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这么痛的时候都是怎么熬过来的。
没一会儿功夫,谭沫沫再次恢复平静。
均匀的呼吸声传来。
经过她这么一而再的折腾,他困意袭来。
本来想着哄好她,然后就去睡沙发,结果困得眼皮打架,一个恍惚之间,也就这么睡过去了。
*
后半个晚上,谭沫沫睡的特别踏实。
还做了一个很美的梦。
梦里回到了三年前,她失明但是无忧无虑的乡野时光。
第二天早上,她刚刚恢复意识的时候,第一个感觉就是好热。
第二个感觉就是身上好重。
她的眼皮挣扎了两次,好容易睁开,却发现目光所及之处有点儿不对劲。
黑乎乎的,还有古铜色的。
手里似乎还抱着什么,有点儿硬,还有点儿热乎。
谭沫沫眼皮打开,目光上移,直到她看到属于男人的喉结以及坚硬的下巴线条。
谭沫沫脑子瞬间炸了。
她扬起脑袋瓜,发现她和裴之年盖着同一条被子。
她被他一条胳膊圈在怀里,而她竟然趴在他身边位置睡了一晚上?
就在她呱唧着大眼睛瞪着裴之年俊美的睡颜时,裴之年也睁开了眼睛。
模糊了一瞬,他看清了女孩惊恐的表情。
腾地一下子,谭沫沫从床上弹了起来。
直接把薄被拽走裹在了自己身上,仿佛自己身上没有穿衣服似的。
“你、你、你……”
她的脸涨得通红,结巴了半天,愣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裴之年比她淡定多了。
虽然刚一睁眼,发现昨晚竟然在床上睡着了,心里也惊讶了刹那,但是很快便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他从床上坐起来。
“你、你……你为什么跑到我床上?!!”
扭头望着此刻生龙活虎、仿佛受了欺负的谭沫沫,他觉得太阳穴突突突地跳。
裴之年慢悠悠地系上被她弄乱的一颗睡衣扣子,斜眼看她:“这是我的床。”
谭沫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