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气的慌,你昨个儿晚上不会住他那儿吧?”
看他的脸皱成了一个囧字,秦臻强忍住笑:“嗯,我喝醉了,在那对付了一宿。”
“负心汉啊,气死我了。”
唐潮化悲愤为食欲,大口把龙虾全吃了,一只也没给人留。
“我去你大爷的!”
等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秦臻红着耳朵骂了回去。
“哈哈哈哈……”
话题在这打止,两人对看了一眼,一个没忍住,双双哈哈大笑。
酒足饭饱后,外面的雨还在噼里啪啦。
唐潮把秦臻从店里架出来,怕坏了计划,他一滴酒都没有沾。
反倒是秦臻,又一次喝得烂醉如泥。
好不容易折腾回博物馆,秦臻站不稳,直接顺着门滑坐在玄关。
唐潮把手从他的腋下穿过去,将人往屋里拖。
瓢泼的雨打在玻璃上,吵得人心烦意乱,秦臻被粗暴的扔上床,他似乎在梦见了什么,咂咂嘴:“妈……我好想你……我没有家了……”
空调嗡嗡作响,唐潮把他的手从被窝里揪出来,只是一根手指而已,戴先生已经很人性化了。
他犹豫再三,还是从裤兜里拿出折叠刀,刀片已经捂热,锋利的刃倒映出唐潮的脸。
刀子轻轻贴上秦臻的指根,唐潮慢慢用力,皮肤很快被割开一条口子,血流进指缝里。
现在他只要用点巧劲,就能轻而易举把这根手指切下来。
犹豫再三,他几次想使劲,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在最后顿住。
“算了,今天放你一马,不过没有下次。”
他的声音比外面的风还冷,但好赖还是把折叠刀收回去了。
床上的人不舒服的翻了个身,背弓成虾米状。
唐潮在抽屉里找了个创可贴,替人把伤口粘好,而后头也不回的离开博物馆。
手指没切到,但戴先生那的差还是要交的。
他冒雨骑车穿过一条深巷,回到金马小区后,立马打包了一个快递。
怕血水渗出来,他还在纸箱里塞了一层吸水海绵。
深夜时分,街道还沉浸在小年联欢晚会的氛围里。
一辆车像午夜来客,从步行街横插过来,停在藏海轩博物馆门口。
黑影没撑伞,冒雨跑到屋檐下,用力敲打面前的实木门。
“秦教授,秦教授!”
房间里,秦臻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在喊他,努力睁开眼睛,忽然觉得手指的地方有点疼。
打开灯一看,食指的指根处贴了一个创可贴,估计是喝醉了酒,不小心划伤的。
唐潮走了,他摁着钝痛的脑袋起身,门口装了监控,打开记录仪一看,来人居然是宁远洲。
他看起来脸色很慌张,估摸着是有急事。
实木门很重,秦臻手上没劲儿,半天才拉开。
“宁队,这么晚了,什么事啊?”
宁远洲头上全是雨,秦臻无意间碰到他的手背,发现已经凉透了,他赶紧侧身让人进来暖和暖和。
“秦教授,我有个不情之请。”
今天的宁远洲和平常相比,多了一份急躁。
他的眉头一直皱着,整个人一脸倦容,却强打起十二分精神。
“什么事你说,我能帮的肯定尽力。”
“你能不能借我点钱?我爸出事了!”
宁远洲不是狮子大张口的人,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他肯定不会麻烦别人。
秦臻没问什么事,扶着沉甸甸的脑袋道:“借多少?”
“一千万!”
他也知道这个数字不是小数,一般人肯定拿不出这么多钱来,凭借他的资产,去银行申请贷款耗时耗力不说,还不一定能凑够数。
秦臻是他认识的,为数不多的有钱人,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会跟人开这个口。
“一千万!你父亲是生病了吗?”
“不,他被绑架了,一千万是绑匪要的赎金!”
秦臻端茶的手瞬间顿住,惊讶的瞪大眼睛:“什么!绑架!”
“对,就在今天下午,我爸在回家的路上被人绑了。”
“借钱没问题,但我身上没这么多现金,这么大的数目,银行那边肯定要预约才能提现,你很急么?”
宁远洲得到答案后,长舒了一口气:“谢谢你秦教授,我还在等绑匪的电话,一千万的现金,用皮箱装都得好几箱,他们肯定会想到后面跑路的问题。”
“这个案子,按你们的规矩,你要避嫌的吧?”
“对,但是因为跟八年前马队长家人的绑架案有关联,我又是唯一的参与者,所以我被特许协助调查。”
黑夜没膝而过,给人披上一层安全的外衣,两人就着热茶,一来一去。
“绑匪八年前拿到钱了吗?”
“没有,我和马队一起送的赎金,绑匪让我们把钱放在一个草莓种植大棚里,我们的人埋伏在哪,一直没看到有人过来取。”
“后来呢?”
“后来两天过去,马队就收到了第一个快递,是他妻子的手臂,被切碎了。”
“别担心宁队,你父亲会没事的,我相信你。”
看着对方满是红血丝的眼底,秦臻忽然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刚喘口气坐下,连口水都没喝,又一通陌生电话打来了,和之前的号码不同,绑匪又换了电话卡。
宁远洲摁下接听键,熟悉的笑声再次传来。
“哈哈哈,宁队长,钱准备好了么?”
“我在想办法,让我爸跟我说话。”
有了八年前的前车之鉴,现在宁远洲没接到一次绑匪的电话,都要先确认人质的安全。
“你放心,老头子好得很,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们肯定不破坏游戏规则。”
马乾坤妻儿的绑架案,前前后后进行了差不多半个月,蒋素和马晓天失踪后第三天,马乾坤才街道绑匪的电话。
换到现在,从他们迫切的口气中,宁远洲大概能猜到,绑匪急需用钱。
他努力保持镇定,想慢慢掌握主动权:“你们有什么条件?”
“我知道你是警察,但这次交易,我不想看到除了你之外任何一个警察。”
“你要现金还是卡?”
“当然是要现金,一张小卡片万一被冻结了,你当我傻呢。”
“可是现金一千万,我一个人拿不动。”
“那是你要考虑的问题,我只要钱。”
“好,你什么时候要,我把钱放哪?”
“别这么着急宁队长,十二个小时很长,我们玩点心跳不好吗?”
听筒那头隐约传来隐忍的咳嗽声,宁远洲猜出来那是宁大川,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绑匪对父亲下手。
毕竟八年前他已经验证过了,这波人根本不讲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