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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章 望湖兴叹(1 / 1)

星涟用了三块绿豆糕和两块荷花酥才把她哄好。

看她吃的专注又投入,不怎么爱笑的星涟也有点控制不住嘴角。

好奇妙,两种极端的情绪,会在星涟的心里翻来覆去好几回——

[不能再让她活下去。]

[如果一直这样该多好。]

...

沐恩湖畔,那个离湖心亭不远的地方,今夜又热闹起来。

天家的长剑再一次掉进湖里,许多水性好的宫人和侍卫都赶了过来下水捞剑,和上一次不一样的,是这回还要捞皇后的玉簪。

他们实在不明白帝后的贴身物件儿双双落水,因为这些人根本不知道昨夜落水的,不仅仅是物件儿。

但谁也不会谈论这些事,宫人们信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宫禁中主子们的事,知道多了,命就在风中摇曳了。

闭嘴,是皇城内的为奴为婢的人刻在骨子里的生存法则。

这样带着血的教训,在这皇城内,实在太多。

...

今夜的沐恩湖灯火通明,湖心亭内有宦人掌灯,两把并排的黄花梨交椅上,坐着两个锦衣华服的年轻人。

帝后鸾凤和鸣,大婚之后天家夜夜留宿椒房殿,宫中人有目共睹,天家对这位新婚妻子,甚是喜爱。

昨夜二人在湖心亭饮了酒,不慎将物件儿调入湖里,皇后又受了风寒,天家不顾疲惫亲自照顾,待爱妻身体好转后,又命人过来打捞玉簪,亲自监督,务必要捞上来。

少年夫妻,情笃意深,一时间这个版本的大半夜捞剑捞玉簪也成了朝野间的美谈。

谁也没提出质疑,比如说说这到底合不合理,朝中群臣都在家连夜写祝颂文,盼望国祚绵长,帝后和谐,祈祷国运可以长长久久,这二位可以百年好合。

“这湖好大,从这边到那边,看不到头。”

姜纭缩在交椅上,将狐裘裹在身上,落水后伤了元气,即使天气已逐渐转暖,但夜里凉风吹来,骨头里还是透着丝丝凉意。

星涟咬着指尖若有所思:

“此湖名叫‘沐恩’,当年修建陪都时,有高人指点,特意选了此处建陪都宫殿...

罢了,这都是题外话...

不过那你说的对,这湖现在看来是大了点儿,如今孤有一位爱投湖的皇后,无论是人还是物件儿,都一股脑儿往湖里投,以后指不定还往里面扔什么。

找机会填了吧,这湖小一点儿,终归好捞一些。”

姜纭知道她在嘲讽谁,但也不恼,对她说道:

“已经捞了半个时辰了,夜凉水寒,别回头害他们生了病,算了,我不要了,你赔我一百金铢便是。”

“你那破玉簪,民间再寻常不过的低等水沫玉打的,边角料而已,撑破天五十个铜板就能买一支,你向我要一百金铢,你怎么不去抢?”

星涟瞥了她一眼,又对身旁伺候的侍女欢如说道,

“孤乏了,你在这儿盯着,捞到了第一时间送到椒房殿,孤也回去歇息了,至于皇后...”

星涟揉了揉眉心,

“随她去吧,她要愿意在这儿坐一晚上,陪着就是了。”

星涟说罢就走,一天一夜没合眼,这会儿实在熬不住。

“一起走。”

姜纭紧跟着走了过去,一边走还一边讨价还价,

“八十金铢可不可以?你别忘了,我那一盒雪松枝都被你给焚了,往日里如无必要,我都舍不得用,你知道那些雪松枝多少钱么?三十金铢...”

星涟冷哼,一边快步走上轿撵坐下,根本没有等她的意思,就让轿夫快走,好在姜纭也没落下,乘着轿撵追过去,与她并肩。

星涟目视前方,说道:

“倒也不用这样讹诈我,雪松枝除秽,虽不是随手可得,但也算不得珍贵,你那些勉勉强强算上品没错,但充其量一金铢...

姜纭,我发现你这孩子很爱狮子大开口,而且平日里少言寡语,但今日却话多起来...是因为你满脑子都是钱和吃的?”

姜纭并不羞愧,反问:

“钱是胆,饭是钢,在意这两样东西,错了么?”

“没错。”

星涟不否认,

“但,只在乎这些,未免也太落俗了。”

姜纭靠着椅背,低敛着眉目:

“你可知道,能做个普通的俗人,其实对很多人来说,也是奢望...”

星涟见她收敛,于是转头看着她,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也许是因为苍都...

姜纭忽然抬眼,四目相对时,星涟有点不知所措看向别的地方。

而姜纭一本正经问她:

“这钱你不愿意给,就算了,就按你说的,簪子五十个铜板,雪松枝一金铢的价格赔给我就好。

还有,前些日子,后宫女眷送了我好多赏玩儿的物件儿,但我太落俗了,赏玩儿不了,转卖给您,您好心收了,一共给我一千金铢就...”

“一个个都没吃饭么?孤此刻又困又乏,只想回椒房殿休息!你们就不能快一点儿!?”

星涟说着,还气恼地锤了一下扶手。

这招有用,星涟所乘的轿撵,快了好几步走到了前面。

“她刚刚说要回椒房殿?”

姜纭倒是不慌不忙,示意轿夫们不要着急,随后问跟在一旁走着的清儿。

清儿点头:

“回殿下的话,天家今夜依旧留宿椒房殿。”

姜纭自言自语:

“她是无家可归的流浪狗么?怎么夜夜都要在我这儿?”

清儿:“......”

清儿:“求殿下慎言。”

...

“睡觉。”

寝宫内熄了红烛,星涟平躺在床上闭着眼,警告对她张牙舞爪的姜纭。

这位明显是白天睡够了,此刻月上中天,她还精神的随时可以打架

躺在床上不睡,一直在无声的挑衅。

若放在平时,姜纭还真会应战,打到她安静如狗,但今天不行,今天太累,幻境、落水和照顾姜纭都让她心力交瘁,如果醒着她就忍不住多想,而阻止自己多想的最好办法就是睡觉。

姜纭不管,抬手在星涟面前晃来晃去,时而蹭蹭她的发梢,时而碰一下她的睫毛,总要弄点儿事出来,让她心烦。

烦了迟早会走。

...

一柱香的功夫之后,姜纭擦干眼泪,揉揉被打到红肿的背,乖乖缩在一边睡着了。

“欠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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