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盏里的茶逐渐失去了滚烫的温度。封烨的手指搭在微凉的茶盏上，神情微妙。如果宋世莲真的是林萱的亲生母亲，那从法律关系上来说，林萱应该是他的……妹妹？“你如何证明你说的都是真的？”
封烨锐利的眸子看向林萱。这个女人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现在又突然冒出来，动机实在是令人怀疑。她提的要求，是要他帮助她对付秦家。那可是个庞然大物。绝对不是凭她三言两语就能决定的事情。林萱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我没想到，你会怀疑这个。”
她摇摇头，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凭我这张脸，凭这份……亲子鉴定报告。”
她将那张纸展开，放在苏雨歌和封烨面前。“宋世莲找上我的时候，告诉我那些事情，我也不相信，这些都是她给我的证据。”
她说着，抬头看向封烨：“宋世莲现在就在监狱里，你要是还不相信，可以重新再验一遍DNA。”
封烨只是扫了一眼那份鉴定报告：“我会查清楚的。不过，要和我合作，你还需要拿出一点诚意来。”
“诚意？”
林萱眉头皱了皱。她和封烨算是接触过很多次了，以前作为封氏集团的员工，虽然封烨严厉，但从未觉得他难缠过。原来，与他为敌是这么痛苦的一件事。林萱垂下眼睑，藏起眸底的那一丝失落：“好，我会给出诚意的。”
她站起身。苏雨歌以为她是要离开了，可她却径直走到了那件“百舸争流”面前。转头，笑着道：“我想买这个。”
程老爷子给孩子们上课上了半拉，就被拽了出来。“有人要买我的‘百舸争流’？让我瞧瞧是哪个老家伙，这么大口气。”
程老爷子双手背在身后，脚步如飞。都知道“百舸争流”对程老爷子意义非凡，也知道这件玉雕作品的价值。所以一直以来，纵然有无数人眼馋，但也从来没有人开口说要买下它。一是因为老爷子一早就放了话，这件作品只卖给懂它的人。二来，价格上也不是一般人能吃的下的。程老爷子自己其实也想早点把东西卖出去。遇到一个懂自己的知音，比雕出来的作品一直跟在自己身边要强。老爷子笑眯眯地走出来，就看到了林萱。他皱着眉，摸着下巴，将林萱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你要买我的玉件？”
林萱礼貌一笑：“对，是我。”
“胡闹！”
程老爷子一甩手：“你这女娃娃才多大？你懂什么是玉雕吗？你知道我这玉件用的是什么玉料？用了哪些雕刻手法吗？”
听说老爷子压箱底的大件儿要被卖出去了，整个店里闲着的人都来了。都想瞧瞧到底是什么人物，敢把主意打到这件玉雕上。可现在看到林萱，也都产生了和老爷子一样的想法。“老爷子您先别生气，虽然是我来买，但这玉雕却不是给我的，是送给我母亲的。”
林萱态度不错，倒是让人不好直接开骂。但是，送给她母亲？苏雨歌心头一个咯噔，连忙看了封烨一眼。林萱要是把这东西送给宋世莲，外公知道的话，杀了她的心都有吧？之前封家的那些事情也牵连了他们，老爷子对宋世莲那完全就是看仇人的态度。“我的母亲，现在是高中的一名历史老师，但她一直对玉雕颇有研究，给很多杂志写过关于古往今来玉雕技艺相关的文章。她是清江人，也是程江爷爷您的忠实粉丝。”
林萱又从包里拿出了一本杂志，翻开来递到老爷子的面前。“这是我母亲去年发表的，专门介绍老爷子您玉雕风格的文章，您可以看一下。”
“这……还有文章啊？”
程老爷子满脸的怒火都还没有来得及消散，就来了这么一出，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您先看看，今天出来的匆忙，没有带太多的杂志，程江爷爷您如果感兴趣，可以在网上搜索我母亲的名字，能找到很多她写的其他文章。”
林萱在说她母亲的时候，脸上是骄傲。苏雨歌这才知道，林萱口中的母亲，并不是宋世莲，而是她的养母。原本，在其他人的眼中，她的母亲就该是那个有着高素养的中学老师。只是没想到，林萱的养母居然会是老爷子的粉丝。这样看来，程老爷子的粉丝还真不少。苏雨歌这家店，真是沾了外公的光了。程老爷子拿着杂志，在椅子上坐下，还喊了个学生去帮他拿老花镜。戴上老花镜，老爷子认认真真地看起来文章。脸上的表情也从“随便看看”到逐渐严肃。最后，连腰板都坐直了。放下杂志，老爷子好久没有回过神来。“外公？”
苏雨歌的喊声，让老爷子回过神。他脸上的笑容有种说不出来的舒适。“真是没想到，我还有这样厉害的粉丝呢。”
程老爷子说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将杂志递给一旁急地都快抓耳挠腮的江老，道：“你也看看，没想到，现在还有年轻人能将玉雕研究的这么透彻，对清江派的解读这么深刻。”
一句话，算是老爷子对林萱养母的肯定。“再过两个月，就是我母亲五十岁的生日了，我想到时候把您的作品，作为生日礼物送给她，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林萱趁机说道。程老爷子点头：“你是个有孝心的孩子，不过……就算你母亲懂玉雕，我这玉件里可都是我的心血，不能白送你。你想买下，可不便宜。”
“我有心理准备的，您说个数就行。”
林萱说的十分坦然。似乎不管老爷子说多少，她都能毫无压力地拿出来。苏雨歌突然好像明白林萱为什么要买这个玉件了。她该不会是打算在离开前，宰秦德祐一笔吧？丈母娘生日，又是他和林萱新婚燕尔，花钱不是应该的吗？像是察觉到了苏雨歌的眼神，林萱朝这边看过来，迎着她的视线，露出了一抹肯定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