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内,幽黄的烛火跳动,一阵阵呢喃的诵经声传来,云希和陆庭轩凑近一看。
只见一个身着黑色蝉衣的男子半跪在蒲团上,手里转动着一串佛珠,而他正对面的烛台上,却没有一尊佛像。
“什么情况?”云希低声嘟囔着。
以这人的身形和年龄上看,能在半夜进安家祠堂的只能是安家家主安圣杰,可是他对着空荡的烛台念佛干嘛。
云希又凑近些,仔细观察。
须臾,蒲团上的男子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转过身,朝着门口望去。
这下,云希才看清这男子的真正面容。
脸上的沟壑尽显,面上是一幅慈悲相,但是眼里的野心昭然若揭,最奇怪的是男人的额头隐约有青烟缠绕。
云希懂得玄学,自知一个人被黑烟缠绕一定是命不久矣,但是被青色缠绕,她也是第一次见。
以前在天宫的古籍中看到过,只有天宫法力高强的人,给人下的诅咒方显青色。
但是天宫恪守戒律,从来不会随意给人类下诅咒。
那安家家主眉间的青色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不等云希仔细琢磨,祠堂的男人对着门口招了招手:“抬进来。”
只见几个佣人抬着一个简易的担架,步履谨慎的走了进来,他们都低着头,不发一言。
安圣杰沉声提醒:“注意点,别沾地。”
抬着担架的几人闻言,头低的更深了,他们小心翼翼的朝着烛台走去。
云希还好奇,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佛像,居然让安家家主这么细心呵护。
正当她想着的时候,担架从他们的视线下经过,担架上的人慢慢显露。
那是一双极白的手,相叠放在膝盖上,给人第一眼的感觉就是纯洁神圣。
但是当云希再看第二眼的时候,那人只留下了一个背影。
旁边的几个佣人慢慢把担架放下,把上面的人抬了下来,放在烛台上。
这时,几个佣人的手明显的在颤抖,像是非常害怕一样。
安圣杰转动着手里的佛珠,好整以暇的等待着佣人把烛台上的人转过来。
他等啊等啊,看见有两个佣人的身子都快抖成筛子了,手实在用不上力气。
安圣杰等的不耐烦了,他挥了挥手,祠堂的角落里出来了两个持刀的人,一把捂住两个人的嘴巴,一刀下去,没了气息。
屋顶上的云希看的直皱眉,这里视线有限,她居然没发现祠堂还有别人。
而且,现在是法治社会,这么光明正大的杀人,安家是真的不怕出事嘛!
一股血腥味弥漫在空气里,安圣杰嫌弃的捂着鼻子,对着另外两个抬担架的人发号施令:“还不快点,他们就是你们下场。”
为了活命,剩下的两人就是再害怕,也都鼓足了力气,将烛台上的人转了个圈,使那人面对着安圣杰。
“安姿!”云希惊呼。
那张被雷劈的脸已经彻底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无比干净整洁的脸蛋。
甚至不止脸蛋,身上但凡漏出来的地方,都无比娇嫩,宛如新生的孩童。
这不可能!
这三界之中,灵力最高深的莫过于她,能解她天雷禁制的人,恐怕上下几千年都找不出一个人。
但是,不论云希信不信,安姿真的完好如初的坐在了她的面前。
陆庭轩感受着一旁云希躁动的气息,安慰道:“先别急,我们接着看看。”
祠堂内不供神明,居然供自己的亲生女儿,这完全说不过去啊!
两人怀着各自的疑问,聚精会神的盯着屋内的两人。
烛台上,安姿缓缓睁开眼睛,娇声道:“爸爸,你又杀人了。”
“是他们动作太慢了。”
“下次带出去杀,脏了这地方,他会生气的。”
这对父女的对话,好像不是在说杀人这种违法的事情,像是在聊今天天气怎么样一样。
而云希也瞬间捕捉到一个字‘他’!
安姿口中的他是谁?就连安圣杰听到,都略显尊敬几分。
“今天月圆,他要出来吗?”安圣杰有些渴求的问道。
安姿睥睨:“当然。”
说完,她从怀里掏出一个手串,手串像是感应到什么一样,一瞬间停在了半空中。
云希眼底布满了震惊,她双手有些颤抖的拽着衣衫,这手串和陆庭轩那串一模一样。
也正是她丢失的那串。
居然在安姿手里!
怪不得当初安三说他见过这个手串,感情这手串一直在安家啊!
手串与她相连,离开她之后,手串理应不会亮起来的。
但是现在那串手串不仅亮了,而且那里面翻滚的绿色清晰可见,比祠堂的烛火都亮眼。
此时,陆庭轩显得有些不自然,他手不经意的捂住右手腕的地方。
不知为何,随着屋内手串的亮度加深,他腕间的手串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变的滚烫,大有一种要燃烧的架势。
云希注意到了他的不舒服,问道:“你没事吧!”
陆庭轩摇摇头:“没事。”
想来他一个大男人不至于会被吓晕,云希也就没有管他,继续盯着祠堂内的一举一动。
安姿缓缓开口:“当初这手串认我做主人,缘分使然让我的脸也变好了,可见手串里是真的神灵,既然爸爸想得道成仙,那应该虔诚一点。”
安姿话音刚落,安圣杰贪婪的望着手串,一声不响的跪了下去:“大师,求您显灵!”
就在手串最亮的一瞬间,陆庭轩腕间的手串飘出一抹暗绿色的光芒,钻进了他的眉间,他一个眨眼晕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周围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有战马的嘶吼,有兵刃相磨的声音,刺的他捂紧了自己的耳朵。
过了好久,周围的声音渐渐平息,远处,一阵阵有力的脚步声传来:“真是废物!”
“谁!”陆庭轩警惕的盯着前方。
那道声音又近了些:“我是谁?哈哈,我就是你啊!你不知道你是谁吗?”
陆庭轩不耐烦道:“别躲躲藏藏的,有本事出来。”
一阵风吹过,那声音在陆庭轩耳边低沉的说道:“我就在你身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