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门里头,大家对生无常向来比较给面子。
这倒不是因为生无常个人的权利或者自身术法有多特别,主要是因为,人家地府有人。
虽然是合同工,但那也是地府的合同工。
打鬼差,那就是打地府的脸。
楼滢滢15岁成为生无常,满打满算也才当了五年无常。
按理哪怕摇人,地府正式鬼差也不会理睬她,但架不住……楼滢滢会做人啊。
不仅擅长寻摸分享八卦还懂得投其所好,她在地府同僚里头算是比较吃得开的。
眼下被她称之为老大的,就是最初与她签订生无常契约,带她“入行”的无常前辈。
要知道无常和无常之间也是有区别的,如楼滢滢的老大,就是统管京市与北市两片的无常老大。
除了特殊的或者难缠的魂魄,她一般不需要亲自拘魂。
这会儿接到楼滢滢的消息,顿时美眸一眯。
欺负她的人,问过她了么?
没有问缘由,对面只轻飘飘说了两字,
“位置。”
楼滢滢仔细感应了对方的气息所在,随即没有犹豫地报出了演唱会所在的场馆位置。
位于二楼的一处天台。
楼滢滢也没想到对方会离得这么近。
不过想想也是。
正因为对方离得这么近,她一开始哪怕面对张添寿的魂魄也没察觉到半分异常。
因为该死的和替死的,气息太相近了。
无常魂体穿透墙壁倏然出现在天台的某处。
便见这里不知何时被设下了一个祭坛,祭坛上摆着的是代表替死的张添寿的稻草人,而祭坛前方还有一个法阵,法阵中则是她本该锁魂的对象——
真正的“张添寿。”
见到她突然出现,张添寿脸色一变,下意识看向自己前方的法师,
“大、大师……”
虽然妆造和电视剧里明显不同,但那手上的哭丧棒和写着天下太平的黑帽却无比清晰。
这也是每个将死之人见到无常的正常反应。
而他面前的大师,见到楼滢滢时面上却不见半分慌色,反而朝她微微一挑眉,
“生无常?”
语气里不无轻松。
显然对方并不把她这类合同工放在眼里,尽管他表现得这么明显,嘴上还是故作客气朝她询问,
“这位小友,我受托为这位老板保命,能否请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替死术中他刻意篡改了对方的生魂信息。
死亡程序合理,只要不遇上个较真的,他的术法已经成功。
楼滢滢听见他的话却笑了,
“我妈说我生下来的时候就属眼睛最好看,又大又圆还匀称……所以我啊,最不喜欢的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最后一字落下,她没有给对方任何反应机会,手中哭丧棒用力一甩。
哭丧棒当即化作纸鞭,狠狠朝着对面的邪师甩去。
邪师皱眉不悦,手上却快速掐诀。
祭坛上的桃木剑瞬间朝着纸鞭飞去,将它死死缠住。
却不知,哭丧棒作为无常之物,可以随楼滢滢心意而动。
只见被木剑缠住的纸鞭陡然变长,啪嗒一下,祭坛上的物件被纸鞭干脆甩成两截。
唯有那代表另一个张添寿的稻草人,在被纸鞭甩中前被邪师以四面灵符围住。
纸鞭缠住灵符四方,却怎么也碰触不到里面的稻草人。
一人一无常就这样彼此较劲。
楼滢滢眼见一时半会儿不能摧毁那稻草人,忽的一张黑符飞出,同时单手掐诀,口中快速诵念,
“昏沉九地,日月无明……黑符大使,黑甲将军。闻吾正令……急急如律令!”
黑符随着她的诵念散出黑光,而后倏然化作一个足有她两倍高的黑甲将军。
只见黑甲将军抬手,便朝着邪师的方向狠狠拍去。
邪师眼睛倏然瞪大,身为无常,居然还用玄门阴符!
分明是不讲武德!
楼滢滢对上他的目光,只是冲他一抬下巴冷哼出声。
你一个邪师,还要我跟你讲武德?
一巴掌将邪师拍飞,楼滢滢趁机以无偿纸鞭破开对方的防护。
将稻草人搅断的同时就要破开另外那“张添寿”的结界,却不想,在她的纸鞭刚刚触碰到法阵的瞬间,她整个魂竟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再次弹飞。
与此同时,那本该破除法阵的无常纸鞭却像是被法阵引导着换了目标,竟是直直朝着她而来!
楼滢滢心中惊愕,却知道已经来不及躲开。
抬手,正想硬扛下自己的一鞭,却见天台处,一道身影蓦的冲上前来,竟是张开双臂,以保护的姿态将她的魂体直直护在身前。
竟是顾京墨?!
楼滢滢瞳孔巨颤,下意识想要将人推开,却发现自己眼下是魂体状态,只能惊声喝他,八壹中文網
“闪开!”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纸鞭直直朝着顾京墨心脏后方而去,眼见着就要穿透他的身体,穿过他的心脏……
却不料,纸鞭在触碰到他身体的瞬间,顾京墨周身陡然被一股浓重的阴气裹挟。
纸鞭被阴气裹挟着无法更进一寸,下一秒,一只大手将它狠狠攥住。
不管是顾京墨还是楼滢滢显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弄得一愣。
楼滢滢感应到那熟悉的阴气,此时看着顾京墨身后,双眸一点点睁大。
意识到来人的身份,她还没来得及询问,就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动作,
“等等!……”
鬼王大人。
只是那话到底还是太迟了。
只见来人攥着她纸鞭的手蓦的一用力,代表无常力量的纸鞭瞬间在对方手中化作灰烬。
楼滢滢一瞬间有种心脏被捏碎的感觉。
那是肉痛的滋味。
她的哭丧棒啊!!!
顾京墨同样脸色有些难看,因为他也认出了来人。
阴山鬼王。
曾经对他种下标识,想要强行“迎娶”他的那老鬼!
阴山老鬼兀自捏碎那企图伤害顾京墨的纸鞭,再对上两人诡异的目光,这才不紧不慢问,
“等什么?”
他的视线转向顾京墨,只一眼又有些辣眼似的快速移开。
看向楼滢滢,
“你是那个生无常?”
说着微微皱眉,面容冷肃,质问,
“你不是他的未婚妻吗?为什么要杀他?”
他留在顾京墨身上的阴山印记,只有在他遭遇危险的时候才会被触发。
见他明显误会,楼滢滢脸色一变,忙要开口解释,
“这是误……”
会字还未出口,周围的阴气再次一变。
只见楼滢滢身后鬼门大开,十数鬼差随为首一人走出。
对上阴山鬼王的瞬间,后者冷冷挑眉,
“阴山鬼王?就是你欺负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