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浮山
接下来，卢元龙所说的话，真正是帮叶秋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原本叶秋以为，这个世界修士因为伟力归于自身，各大宗门各自为政，并没有形成什么国家政权的概念。
没想到他错的离谱，并不是没有国家政权。只是北境这片地方，在那些真正的仙人看来，只是个远离修真界核心之地的偏远地方，丢给这些修真的宗门管理，也就是所谓的羁縻州。
大衍仙宗，说是仙人宗门，其实就是一种变相的政权机构。
在大衍仙宗内，就有宗主，天师，元帅，功曹等几级管理，形成自上而下的严密系统。
由大衍仙宗直接控制的疆域，按卢元龙的说法，似北境这般大小的境域州府，大衍拥有数千个。
关于大衍仙宗的诸多事情，卢元龙说的也是模棱两可，大多消息都是道听途说。实际上，上回四水集中，到底是怎么回事，卢元龙自己都说不清楚。
只是稀里糊涂的，随着他的师父沈江，跟随那位神秘的铁甲人，到了大衍的一个州府，在那里呆了一段时间，又莫名其妙的被分派到值时功曹座下领了法旨，再次回到北境。
一开始，卢元龙还打算，扯虎皮，说自己是来收取北境的供奉来的。实际上，此行的目的，确实是收取供奉。但是卢元龙这般的筑基小修士，只能算是大衍这次队伍外围的外围跟班。
根本就没有接触到实际的任务内容，从头到尾的消息，都是他自己猜度。或许，他们这群人中，真正能知道一些消息的人，就只那名领队的道士。
“这么说，你也就是糊里糊涂的去了一趟大衍，又莫名其妙的回到北境。其实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如此？”叶秋笑着问道。
“确实如此。”卢元龙颇有些垂头丧气，他原本还想耍些滑头，只是叶秋的问话方式，实在是有些古怪，一不留神，他就被套出不少真相。
“哦，原来如此，那么咱们再来一次，何谓四水归堂？”叶秋面色不变，继续问道。
卢元龙面露苦色，实际上，这个问题，叶秋已经问了不知多少次了。叶秋问话的方式就是这样，各种问题反复穿插，反反复复，又经常插入新的问题。回答之时，一个不留神就着了道，偏偏叶秋还记得非常详细，前后答案，相差有一丝不一样，导致意思有丝毫的差异，都会被他再次反反复复的翻来覆去的盘问。
卢元龙自然不知道，叶秋在问话的同时，神念在神域之中，详细的记录下他所说的每一句话，不论问多少次，只要答案稍有出入，前后对比就会被发现。
“四水归堂就是功曹殿的大阵，可以收集星光汇聚成能量液体，最终储存到功曹殿大堂的天井之中，这一过程被称作四水归堂。功曹殿各部下属，习惯将四水归堂当做一种吉利的口彩……”
“何谓功曹？”
“就是大衍仙宗，天师座下行走，负责辅助各位天师管理名下诸多……”
又颠倒反复问了数遍，叶秋终于满意。伸手轻轻拍拍卢元龙的肩膀，语气丝毫不见波澜的说道：“那好吧，我信你。”
卢元龙被问的有些迷离的眼神，终于聚集出一丝光彩。
就在此时，叶秋又道：“那么你再告诉我，何谓四水归堂？”
卢元龙一愣，眼神又有涣散的迹象。
叶秋面色依旧，手中突然法力一吐，星光闪耀间，卢元龙双眼陡然圆睁，透出一股出乎意料的惊讶。
看着面色如常的叶秋，又显出一丝释然，似乎是想通了某个问题，缓缓闭上双眼，就此陷入寂灭。
叶秋神识一扫，将尸体收入神域。在原地席地而坐，皱眉思索着刚刚获得的信息资料。
要说叶秋的性格，原本这种时候，多半是会放人。当初就算是被邱康伯栽赃，他在小镇之外，抓了一对幽会的男女，问完话后，也只是将对方困住片刻，容自己脱身罢了。
只是最近连番的遭遇，多少有些影响到他的性情，虽称不上性情大变，却也改了不少处事的态度。
就在卢元龙闭眼的同时，远在距离灵州数万公里的地方，一座星光闪烁的大殿，不起眼的角落中，一颗星光暗淡熄灭。
倘若叶秋能看到这大殿，定然能认得出，此处殿内布置，与当初他在龙门涧时，拜访沈江所经过的龙门殿，非常的相似。
心中盘算了一阵，叶秋微微的叹了口气，随即挥手收了阵旗，不再施展星光遁法，只祭出一艘小型的飞舟，稍稍辨认了方向，升空而起。
飞舟的速度，自然是比不上星光遁法，只是星光遁法太过扎眼，如今在这灵州，恐怕许多人都已知道，昔日龙虎山镇派绝学龙虎玄坛真经被叶秋获得，星光遁法一出，别人就知道叶秋在此现身了。
地到尽时天不断，人能来时鸟难过。
一条大江，阔不见对岸，浩浩荡荡，波涛无尽。叶秋立在飞舟之上，腰间悬一柄长剑，背手遥望，远远看到一座石山，矗立在江水中央，任凭流水冲刷。
调转舟头，飞了过去。片刻靠近山旁，就见那山虽不甚高，山势却颇险峻，临江的一面，崖壁陡峭。
摩崖之上，不知是何人，登临此处时留下一行石刻，字迹俊逸隽永，雄浑大气。
“欲识潮头高几许，此山浮在浪花中。”叶秋喃喃念出。
再看那江浪奔腾，在山下撞出无数浪头水珠，又翻滚奔流而去。
远远看去，就好似整座山，就是一艘浮在江面之上，迎着浪头，逆流而上的巨型大船。
叶秋看的新奇，神识搜遍此山，并未发现什么奇异。只是山腹之下，江水千万年的洗刷，形成一处凹入的空穴，整座山实际下方有三份之二都是空腹。
上面三分之一的山峰，又是整块山石，其上植被不多。散散两两的崖柏青松，在石缝中探出。
叶秋越看越觉得满意，干脆收了飞舟，寻了处缝隙，钻入山腹内部空穴，仔细查探了一番。
山腹内部，空腹下半部还在江水之中，但是上面半截洞穴，却也干燥。叶秋查探之下，心中明白，这整座山，其实就是附近一处地火喷发，熔岩冷却而成。
整座山都是火山石，这种石头，本来就内部多孔，透水性极强，又因为细密的孔洞极多，会比其他的石块都轻。
许多时候，这种火山石，在水面上，都能自行漂浮。上半部就算有水，也会经过那种细密的孔洞渗出去，所以才接近江水，却又保持干燥。
这山，这石，这江水地形，叶秋尽皆满意，在山腹之中，取出天盲阵，先布置了个容身之所。
接下来，叶秋准备在此地好好谋划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