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姐。”云雪霜脸色大变，顾不及和叶梵说什么，就急忙追了上去。
叶梵和韩涵对视了一眼，也举步向前走去，不过她们不是去追余思，而是走向张诚的病房。
病房房门大开着，她们一走过去就看见张诚身着病服，坐在病床上，背对着她们，抱着头埋在腿间，看上去整个人很烦燥。
韩涵曲起手指在门板上敲了敲了。
咚咚咚
张诚听起声音，似是更烦地站了起来，还未转过身，嘴里就吼着道：“不是说分手吗？还想再说什么，滚，滚啊！”
他边吼边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暴躁，双眼泛着血丝，待看到门口站着不是余思时，他神情征了一下，身上的暴躁气息陡然一泄，凭生几分颓然失落之感。
叶梵眼尖，看到他眼角泛着点点湿润，眉梢不禁微微一挑。
“张诚，我是泸市刑侦队的韩涵，这是我的警察证。”韩涵走了进去，拿出自己的警察证件。
张诚双手在身上擦了擦，看了眼警察证，有些拘束道：“韩警官，你……们找我有事？”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叶梵的身上，虽然她看起来还像个在校学校，但他没有多想，以为她是个刚毕业的小警察，于是又将目光落回到韩涵的身上。
“有几个关于蔡茜茜的问题想问你。”韩涵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一直盯着张诚。
蔡茜茜这三个字现在就是张诚的死穴，一提就发疯。
果然，一听到韩涵的话，张诚的呼吸就急促了几分，本就泛着血丝的双眼开始变得通红，就在他又要发疯的时候，一道清脆的声音陡然响了起来：“坐下说话吧。”
突而其来的话让张诚的注意力被引开了一些，他看向开口的叶梵，双手紧握成拳，不知怎么地就真的听话地坐回到病床上，自然也就没有再发疯。
这还是在他知道蔡茜茜死后，第一次在警方的问讯下没有因蔡茜茜这三个发疯。
张诚坐在床沿，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两人，眼中虽然聚起了泪水，嘴里喃喃着：“茜茜。”但精神状态还算正常。
韩涵暗暗地朝叶梵竖起了大拇指。
叶梵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拢起来，不管张诚是真疯还是假疯，她都能让他疯不起来。
情绪这回事，一旦泄了，就很难再一下子酝酿起来。
两人在房内的两张椅上坐了下来，叶梵面对着张诚，摆明以她为主，而韩涵却是侧坐一旁。
“张诚，你和蔡茜茜是怎么认识的？你这么爱她，你们一定有很多美好的时光吧。”叶梵一开口并没有直接提出问题，倒像是寻常的聊天。
张诚看着叶梵，脸上露出回忆之色，嘴角也挂起了浅浅的笑意道：“是的，我们曾经真的很快乐，那时我们虽然在小县城里……”
韩涵在张诚开口的时候就已经找开了录音笔，虽然他说的这些忆往昔与凶杀案或许并不无关联。
叶梵认真地听着，同时关注着他的表情变化，曾经热恋的美好时光让他的情绪已经完全平稳了下来。
等到他讲述到两人上了大学，蔡茜茜要去参加比赛时，叶梵突然措不及防地插嘴道：“蔡茜茜参赛的名额是你给她的？”
“是。”张诚含笑地点了下头，然后神色一僵，徒然间从回忆中惊醒过来，一脸惊恐地看着叶梵，通红的眼中眸光闪烁不定。
叶梵狡狤一笑，往椅背上一靠，似笑非笑道：“看来你并没有真疯，只是一直逃避警方的问讯而已，是也不是？”
如果她之前只是在怀疑，那么当她突然问出这个问题，打他个措手不及时，他下意识的反应就告诉她，她的怀疑并没有错。
张诚是借疯在逃避着什么！
韩涵讶异地看向张诚，最开始他们没还没查出孟航的时候，每个与蔡茜茜有关系的人都有嫌疑，那时不是没有怀疑过张诚是在装疯卖傻，但是他们有请了精神科专家来给他看过，确认他确实受刺激过度，也就没有再怀疑。
现在却说他一直在假发疯？
张诚心跳如鼓，双手紧紧地拽着床单，一脸慌张地看着叶梵，艰难地咽了咽口水道：“你，你是谁？”她若有实质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让他有种被剥光的惊恐，好似在她的目光下，一切都无所遁形。
“现在是我问你，而不是你问我。”叶梵勾了勾唇，手指轻点着膝盖道：“说吧，为什么装疯逃避警方的问讯，是不是心中有鬼？蔡茜茜的死与你有关？”后面两个问题，她加重的音调，也悄悄释放了一丝威压力。
张诚瞬间汗如雨下，然而他并没有被叶梵的威压压下，却是直接蹦跳了起来，脖颈青筋曝起，冲着叶梵大吼：“你别血口喷人，我没有装疯，茜茜死了，我的天也塌了，你们懂什么，你们都不懂，不懂茜茜对我有多重要，她是我的命啊！”
见张诚又疯了，红着眼睛冲着叶梵嘶吼，像是要把她给吃了一样，韩涵着急地站起身，“张诚，你冷静点，坐下。”
叶梵给韩涵递去一个稍安勿燥的眼神，面对暴跳如雷的张诚，依旧安然地坐着，只是微动了一下眉梢，待张诚发泄得差不多了，才又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既然她对你很重要，为什么要逃避警方的问讯，难道你不想找到杀人凶手？”
她的淡然无波显得张诚像一只暴躁的小丑，他粗喘着气，胸口急剧起伏，像只恶兽般恶狠狠地盯着叶梵，却又拿她没办法，他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便也只能在她平淡却又似看透一切的目光下渐渐冷静下来。
往后退了两步，重新坐在床沿，张诚挫败地垂下眼睑，两行清泪就这么从他的眼中滑出。
张诚哭了！
他之前也不是没有哭过，刚得知蔡茜茜死的时候，他直接哭晕过去了，但此时在大吼大叫之后的无声落泪更让人觉得不忍与悲伤。
“我对不起茜茜，是我害死了她，是我，都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