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钟汉无比纠结，仅仅从他的动作都能够看出来。
在他的心底，他还是不愿意把江重阳和那个杀父弑母，残害兄弟的人联系在一起。
毕竟是救过自己的人，自己这么多年来也帮他做了那么多的事情。
要是现在告诉他，江重阳竟然是那样的人，这样只会让他觉得，他这么多年做的事情，好像全部做错了。
可是，康成说得那么真，所有逻辑全部符合真实，所有细节全部对得上。
让他不信也不可能。
那怎么办呢？
看钟汉这么难受，江羽也继续推波助澜道：“钟汉，我知道这些事情对于你来说很难接受，可这就是事实，你没有办法，你是个明辨是非的人，就算我今天不去找你，你被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打成这样，你难道真的察觉不到其中的怪异吗？”
钟汉不敢说话，因为他确实察觉到了怪异，现在的他没有办法反驳江羽的话。
江羽继续说：“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江重阳之所以能在一夜之间变得那么厉害，仅仅是因为他传承了江家的祖传医书《良药方》。”
“那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东西，我现在也和江重阳一样，传承了良药方，所以我才能在中医大比中走得这么远。”
“如果我告诉你，就我现在这样的医术，在一个月之前其实都完全没有医术来着，你会怎么想？”
“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一些东西可以一夜之间让人变得很厉害，但是这些东西没有办改变一个人的心智，它赋予的只是一个人的能力。”
“如果那个人有把控这种能量的心态，那么那个人就可以成为绝世的伟人，但更多的，一夜之间忽然拥有强大的能力，心智不稳的人很难守住他自己内心的想法。”
“甚至这种过人的能力会让他们产生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可怕想法。”
“显然，江重阳有了能力，却你有把控这种能力的德行，最终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但是他能力太强大，没有人能够阻止他，五十年前我爷爷不行，上一代的大夏王也不行，不过现在的我，想试试看。”
一股脑，江羽几乎把他自己内心的想法全部告诉了钟汉。
也包括很多钟汉没有听说过的，譬如说良药方，修炼等等。
虽然这些东西离钟汉很遥远，钟汉甚至只听了个半知半解，但是并不影响这一段话的说服力。
因为钟汉自己本人，已经在内心有很强的动荡。
没有说话，哪怕江羽说完了那段话之后，钟汉依然没有说话。
他抱着拳头，一个人在沙发上坐着，想了很久，特别久。
江羽和康成也不说话，就让他坐着思考。
有的冲击世界观的东西，很难在短暂的时间里被人接受下来。
每一个真理的验证过程都是困难且复杂的。
现在钟汉需要在心里推倒之前对江重阳的种种印象，然后把江重阳和后来康成说的那个人一一对应。
几十年的印象，一日重建，很困难。
钟汉就在沙发上坐着想了一个多小时，不过依然没有结果。
一个小时后，他抬起头来，看着江羽说：“江羽，你今天带我过来，告诉我的这些东西，完全颠覆了我的想象，我不得不说，你说的这些东西，几乎和我印象中的江重阳背道而驰，但我也找不到反驳你的点。”
“但这么短的时间里，你让我就这么接受你的说法，我也做不到，我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去消化，你再给我一天的时间，今天晚上，我给你回应，关于两天后的那场大比，我到底站在哪里，我都会告诉你，今天晚上还不迟吧？”
江羽很清楚这件事对于钟汉来说，做出选择很困难，哪怕是他自己，也不可能一夜之间接受这么强烈的冲击性言论。
所以，这件事哪怕要成，也得给钟汉一点时间。
江羽很清楚这个，所以也不摧他。
听完他的话，任由他说道：“可以，那你就再思考思考，反正该说的，不该说的，我全部告诉了你，我也冒着很大的风险，但是我觉得，大家都是军人，应该有点军人的觉悟，我是相信你，才有的这一次操作，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嗯……”钟汉挺颓唐的，哪怕听到江羽说这样的话，他也没有很大反应。
只是嗯了一声后，他就慢慢的撑着沙发的扶手站了起来。
精神恍惚的，如同行尸走肉一样离开了这个别墅，往来的方向又了回去，逐渐消失在了视线的尽头，背影落寞。
康成是和江羽一起看着钟汉离开的，哪怕是在这个时候，康成心里也仍然满是担忧，远远的望着钟汉离开，和身边的江羽说：“小江啊，说实话，你的这一手棋，走得太冒险了，我都要替你捏一把汗。”
江羽点头，他自己又岂能不知道里面的风险。
如果钟汉不和自己站在一条线上，这一次回头就把今天的对话告诉了江重阳的话，那今天的这一切就都完蛋。
后面中医大比上的那些计划也都会通通宣告失败。
可他也深谙这次事情的收益，如果钟汉和自己站在了同一条阵线上，那么两天后的事情，就会做得无比的轻松。
只能说是风险和收益并存的一次操作，高风险高收益，就是这么一回事。
不过江羽还是始终相信自己的这次操作，钟汉如此纠结，已经说明了刚刚的操作是真实有效的。
江羽也不敢保证，只能告诉康道：“我也不敢说百分之百，但哪怕这件事不成功，我们也可以用其他的办法来做，但你要想，如果钟汉这边能成功，钟汉至少还是江家的人，目前也仍然有江重阳的信任，到时候内外夹击，他江重阳也顶不住……”
“看吧……”江羽也没有太大自信，最后道，“他不是说今天晚上就给我结果吗，我们到时候看看他的选择就知道了。”
没有再说话，江羽和康成就都各自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但就目前而言，这个等待比较漫长，江羽也怀着忐忑的心情一直等待着，从下午到晚上，一直等到了晚上的十点钟，他终于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电话归属地来自广南省，并非燕京，如此，江羽就大概率的感觉到了是钟汉的电话，果不其然，接起来之后，正是钟汉。
然后第一句话就是：“我帮你！”
一锤定音，都不带拖泥带水的。
做出这个决定，对钟汉来说也无比的困难，这对他的冲击性实在是太大了，没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接受这么大的消息。
那感觉就像是：你爹是个杀人犯，把你爷爷杀了这样的冲击。
可在此前，他那个当爹的虽然凶，但并没有感觉有这么扭曲的灵魂啊。
只是在后面，钟汉才逐渐想到，这件事太蹊跷了，蹊跷到他都想不到其他理由去说服自己说，江重阳没有问题。
在他的心里，江重阳两次把他怼到墙上，用一种奴隶主对奴隶说话的态度对自己说话，而且爆发出了他那个年纪根本不该有的力量。
这样的画面挥之不去，也确实印证了江羽的说法——这个人得了某些神秘力量的传承，已经不能用普通的想法去解释了。
那种种的事情都证明了，江羽说的是对的，他的那个义父，江重阳，可能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在内心像一把刀一样切断了这些个想法，钟汉终于下了决定。
他要和江羽站到同一个阵营去，他要把这件事公之于众。
于是就有了这一次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