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周炳婵的佛堂里出来的时候，我走路都是飘的，感觉自己萌萌哒。
我本以为，周炳婵只有两三个问题。
谁知道，她一口气问了二十个问题。
涉及的面儿很广，包括政治、经济、历史、地理、社会学、股市、投资学、艺术……我觉得，周炳婵是把我当成了一部百科全书。
所以，整个回答的过程，我十分尴尬。
库尔德人为什么处境悲惨？
不知道！
什么才是罗马帝国消亡的最关键因素？
问老天吧。
为什么文明冲突论是个悖论？
我抱头，让我死吧！
在人类进化中，基因记忆是如何写入人类肌体的？
鬼知道！
中国三个阶梯的地形构造对国家战略的影响是什么？
听到这些问题，我真得想跪下，对周炳婵说一句：师傅，别念了。
直到现在，我的耳畔似乎还能听到周炳婵的提问。
恐怖！
太恐怖了。
“陈辉，你没事儿吧？”韩悦笑眯眯得问道。
我朝韩悦拱拱手：“韩总，我服气了，请放过！”
“怎么？想打退堂鼓了？”韩悦笑道，“我还以为你能坚持下去呢！”
“她到底是个什么人？”我终于忍不住。
来的路上，我不止一次询问，但是韩悦总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陈辉，这世界上有一种人，过目不忘，触类旁通，周炳婵就是这种人。”韩悦认真道，“她本来十五岁就去了清华，可是读了半个学期就退学了，说是没劲，要自己学习看书，寻找世界的规律。”
我悚然而惊。
这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都是中人之姿，偶尔有一些所谓“天才”其实只能说是“上人之姿”。
他们比普通人强一些，但是和真正的天才比起来，他们还是不够看。
毫无疑问，周炳婵就是这样的天才。
被国内顶尖学府收入少年班，竟然还退学，未免太过恐怖。
“周炳婵可不是吹牛，她的读书速度和消化速度，都是我从未见过的，强大得让人绝望。”韩悦皱着眉头，“看着她，我有一种宁冲动，如果我可以用财富交换她的智慧，我会毫不犹豫。”
“你知道么？她在二十五岁的时候，也就是十几年前，就已经猜到了战略！”韩悦稍微点了一下，我秒懂。
“猜到了多少？”
“几乎全中！”
我这次是真的震惊了。
对周炳婵的所有不信任，烟消云散。
猜中战略，意味着格局和眼界。
也就是说，现在周炳婵的格局和眼界，已经到了一个相当高的地步。
至少对他来说，仰望都未必能看明白。
她和街头巷尾下象棋的退休老大爷不同，老大爷们是夸夸其谈，其中虽有一定人生智慧和经验的亮点，但总起来说还是上不得台面，可是周炳婵，现在最起码到了国字头智库的水准。
不但要将古今贯通，还要看懂未来的趋势。
这世上，能看懂未来的人，就跟神仙差不多了。
“所以说，让你跟着她学习，你不会吃亏的！”韩悦笑道。
我摇摇头：“我答题答成这样，够呛了！”
二十道题的交流过程，陈辉大多数时候都是懵逼的。
“别这么说，她一定会收下你的，毕竟有我的面子在嘛！”韩悦淡淡一笑，“我很期待看到你学习的成果！”
“对了，陈辉……新年的时候，我们会组织聚会，你一起来吧！”韩悦发出邀请。
“好……”
“这么痛快？”韩悦一愣。
“让我也长长见识嘛！”
“就是趴体，主要是想让你认识一些人！”韩悦道，“以后有这样的机会，我也会经常带你去的，时间长了你就会发现，其实我们这个圈子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
“道格拉斯教授，肯定会收下你的，毕竟有我的面子在嘛！”
普林斯顿大学的某栋教学楼前，杨帆看着眼前有些颓丧的舒芊芊，拍着胸脯保证，“我们已经事先和他通过气了，你就放心好了，而且，你可以给他的研究提供很多实例，毕竟你对国内状况的熟悉程度，要远远超过我们。”
“希望如此吧！”舒芊芊叹了一口气。
她算是插班生，不过有杨帆忙前忙后，以及钱用到了位，所以入学倒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就在刚才，舒芊芊和道格拉斯教授见了一面，交谈了一番，自己对国际金融的了解，近似于无。
她很懊悔，自己为什么就稀里糊涂得选了这一门呢？
颇有一种被抓了现行的窘迫感。
“师妹，不要这样，应该对新生活的开始充满感恩和快乐才对啊……我约了教授课题组的师兄师姐们，今晚给你接风洗尘。”杨帆笑着看了一眼手机，“他们就快结束了，我们先随便在校园里转转吧。”
“我想回去休息一下！”舒芊芊下意识想要拒绝。
这个杨帆，对她太热情了，她有一丝的不安。
男人，对一个女人献殷勤，想要干嘛？
不言而喻。
舒芊芊的条件相当好，现在又是名义上的“单身”，其实完全可以重新展开一段恋情。
可惜……舒芊芊现在根本没心思去考虑这方面。
人在大洋彼岸，远离祖国，虽然有家人陪伴，她还是觉得孤单。
因为身边没有那个男人。
而接下来的人生，她都必须面对这样的状况。
选择国际金融时，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一部分，是猜陈辉也许上大学的专业就是这个，另外一部分，是不是有机会以学者的身份回到中国呢？
这个念头，不足为外人道。
“怎么能回去呢？”杨帆微微一皱眉，“还有大概一个小时，大家的课题就结束了，而且我通知他们是你请客，你不来，这戏可怎么唱？”
“我请客？”舒芊芊一愣。
“不用你花钱，我来！”杨帆道，“你只需要出席就好了！”
“要是你不来，我在他们面前可一点面子都没有了。”杨帆一脸苦恼的样子。
舒芊芊有些小小的不快。
这个杨帆，做事为什么这么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