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驰320有现车么？”
我走进鹏程租车的办公室后，大大咧咧问道。
他已经悄悄观察过了，车并不在公司前方的空地上。
两个可能。
第一，方方还没还车。
第二，还了车，又租出去了。
但是，我觉得第二种可能性不大。
陈冰在受骗之后的第二天就发现不对，然后财务公司就找上了门。
中间基本没浪费时间。
所以，大概率方方还没还车。
“现车没有，过两天才还。”租车公司的老板道。
“我要租一辆新的，越新越好！”我道，“如果成色好，我加钱！”
老板一听就来精神了。
加钱，这是好事儿！
他从抽屉里找出几张照片，交给我：“看看，就这个！”
我皱着眉头看了几眼。
陈冰悄悄给他打个眼色，表示没错，就是这辆。
“就它了，什么时候能开上？”我道。
老板摸摸下巴：“押金是压了十天的……明天是最后一天！”
“老板，帮帮忙，问问租车的兄弟，能不能早还一天，最后两天的费用，我给他出了！”我故作豪气，“我要这辆车有急用。”
“这……不合规矩啊！”老板有些为难，“人家没到时间呢……”
“老板，帮我问问，我再加钱！”我做出一副猴急的样子，“我要接待的那个客户事儿太多，就你这辆车能看，我也没办法，帮帮忙。”
老板，似乎还有些迟疑。
我连忙道：“老板，要不这样，你说他电话，我给他打，当面说清楚，成不成我都认了！”
“不用，我打给他，你跟他说就行了！”
熬不过我，老板对照记录本的电话，拨了出去。
我暗暗将电话号码记住。
接通之后，老板就把电话给了我。
我开了免提。
让我没想到的是，租车人，是个男的。
看样子，方方是团伙作案没跑了。
“兄得，你不是从鹏程这边租了一辆奔驰320么？我正好想租这个车，有急用，你看看你能不能提前还车？后两天的费用，我给你出行不？”
对方很干脆得拒绝。
我依然不死心：“要不这样，一半费用我给你出，我真有急用！”
“唉……挂了！”听筒里传来嘟嘟声。
我无奈得跟老板耸耸肩：“算了，我在找找！”
说完，他带着陈冰走出了租车公司。
“是他么？”我问道。
陈冰点点头：“没错，听声音就是方方的那个朋友，他有点儿辽宁口音，还有点儿结巴，错不了！”
我用力一甩拳头。
正主儿找到了。
接下来就该钓鱼了。
他掏出我的手机，给刚才的号码拨了过去。
刚接通，我就劈头盖脸得骂开了。
“吊艹的东西，你爷爷给你出钱让你还车，你特么的装你妈比呢？”我火力全开。
对面开始懵了。
但是反应过来我的身份之后，立刻和我大声对骂起来。
不得不说，东北人的语言天赋超强。
再碰上这种混社会的家伙。
那骚话是一套套的。
但是我也不示弱。
翻着花儿得和对方对线。
丝毫不落下风。
并且，辱骂的语言，透着一股诡异的优雅。
这是咋回事？
陈冰惊心动魄。
表情精彩。
他没想到，自家亲哥竟然还有这嘴炮技能。
“给你脸不要脸是吧？你爷爷要是见到你，抽不死你这吊艹的！”我的词用完了，回归到最本质的骂人。
不停刺激对方的神经。
终于，对方忍不住了：“有种出来碰个面，敢不？”
我恨不得抱住电话另一头的家伙亲一口。
他就盼着这句呢！
“有啥不敢的？你说地方，说时间，你爷爷我必到！”我瞪着眼，成功得扮演一个愤怒的男人，“谁不到谁是王八！”
盛怒之下，对方说了时间和地点。
我朝着话筒喊了一句：“你特么的等着，你爷爷这就去！”
挂断电话后，我立刻给财务公司的人打电话，让他带人到指定地方。
但是千万别露头。
对方一听，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人，十分吃惊。
陈冰只是个背锅的，财务公司自然知道。
出来混社会，被真正的借钱人摆了一道，他们也一肚子火。
冤有头债有主，干他娘的！
……
奔驰车内，方方对方心有些发慌。
她只是一个外围女，谈了一个好吃懒做的男朋友。
后者也不嫌弃她脏，就直接同居了。
于是，方方一边昼伏夜出干活，一边还要养活自己的男友。
慢慢得，火气越来越大。
后来，男友也光棍儿，直接提出改变双方关系。
方方改全国送快递去，男友呢，自动降级为保镖。
方方出去“工作”的时候，他就在附近找个地方猫着。
万一遇到了变态的客人，他第一时间冲过去解救。
俩腿一劈，快乐无比。
小腚一撅，啥都不缺。
这种日子虽然好，但首先要保证方方的安全。
某天，方方接到了一个肯出大价钱的客户。
去了之后，也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关系。
而是直接给她拍出一沓钱，让她去设局坑人。
方方和男友俩人，怎么可能禁得起这种诱惑？
一拍即合。
用对方给的钱，方方俩人，设计了一个十分不高明的局。
但问题是，陈冰和方方很快陷入“热恋”。
对这个局的防备，明显很低。
于是，就这么得手了。
有时候吧，这事情办得太简单，心里就没谱儿。
现在方方就是这样。
趁着陈冰酒醉，把公司过户到他名下。
这样，他们从高利贷那里用公司名义借的债，也都归到了陈冰名下。
接着，方方就玩起了人间蒸发。
在她的想象中，用不了多久，陈冰就会因为被追债而离开城市。
或者，更加悲惨的结局就是，被财务公司教训。
保不齐就缺胳膊少腿啥的。
内疚？
自然不内疚！
“婊子无情”这句话，可不是随便说说。
在陈冰看来，方方和他滚了床单，灵肉交融，是生命伴侣。
在方方看来，去陪陈冰上床，就是一次不拿报酬的工作。
还不够烦的。
“今天我这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方方拉着“男友”的手问道。
“能出什么事儿？”男子冷笑道，“特么的，等我把刚才打电话那小逼崽子弄一顿，晚上我们吃烤肉去！”
“好！”方方想了想，也许是我多虑了。
此刻，他看到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
一名男子从车上下来。
四面环视一圈，然后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接着，他自己的电话，响了。
“喂，爷爷我到了，你人呢？”电话中的声音十分嚣张。
方方的男友冷笑道：“小逼崽子，往前面看，你爹在奔驰里呢！”
电话自然是我打的。
我其实早就看到了那辆奔驰。
我挂断电话，手指着奔驰，用力得点了点。
这是挑衅！
车门打开，方方和他的男友一起走了出来。
“草拟吗的，小逼崽子，来啊！”方方男友一路小跑朝我冲过来。
冷不防旁边冲出一伙儿人。
打头的抡起手里的棒球棒，直接切在方方男友的小腿上。
那家伙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方方吓坏了。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接懵了。
方方男友这个时候才发现，他已经被围住了。
波罗衫走进人群笑道：“还钱吧？”
“我艹……你们！”方方男友傻眼了，“怎么找到我的？”
接着，他猛然反应过来，瞪着我吼道：“特么的，你钓我！”
方方也冲下来，冲着我怒吼：“我们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这样？”
我冷冷一笑：“无冤无仇？陈冰！”
这一嗓子，方方都愣住了。
陈冰出现在她身边。
“怎么……是你？”方方直接结巴了。
“啪！”
陈冰一记耳光抽在她脸上。
瞬间红了一片。
“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坑我？”陈冰一把薅住方方的头发。
用力摇晃。
周围的店铺，有不少人探头探脑。
还以为是出轨被抓了现行。
“陈冰……我……我也是受人之托啊！”方方哭喊着。
“是谁？”陈冰扣住她的脖子，厉声道。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只有……电话！”方方被掐得快要上不来气儿了。
我拍拍弟弟肩膀：“让她说电话。”
这个时候了，方方也顾不得许多。
如果不把背后那个人供出来，她和男友就要背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