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我看穿心思，没想着掩饰，反倒坦然承认了……老人盯着目光炯炯的秦子悠，默然看了一阵后，不由笑了。
这小家伙倒是挺有意思。
目光在他身上扫过，老人微微出神：“毫椎，血肌，古魔物，雪女……这些都曾追随公子数百年。”
“也许是命数使然，一切自有定数。”
“作为护道人，护你左右，也并非不可。”
秦子悠松了口气，心里按捺不住的喜悦。
他本是没什么把握的，只是想着一试，却没想老人真同意了。
老人走完剩余的路，来到古树下，他伸出和树皮一般干瘪的手，朝向粗糙树干，悬而未落，扭头看来。
叮嘱道：“小友，要记得你的承诺。”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得到回答，老人满意的笑了，他将悬空的手掌按在古树上。
嗡……
犹如一颗石子投向湖面，打破寂静，空气漾起一圈无形波纹，隐有嗡鸣咆哮，引得所有生灵精神震动。
脑海受到牵动，秦子悠瞳孔一缩。
如临深渊的恐怖精神力，在主墓室内沸腾。
“小友，要是想让老夫出去，需要你我二人签订灵魂契约。”
“对你没什么影响，就是老夫的实力，可能会有所下降。”
妈的，狗系统……秦子悠在心里暗骂一句，无奈叹气。
不过他之前也猜到了。
老人实力远超当前阶段，按照平衡性原则，系统肯定会有所削弱，否则出去之后，他只需要靠着对方，就能一路通关。
当其他领主还在为，多建几座低等兵营发愁时。
他就已经拥有了堪比高等，甚至特级兵种的老人。
任何公会势力，都将匍匐在他的脚下。
别说普通的二、三级势力，就是他在天机阁头上拉屎，阁主宋其琛都得乖乖给他递纸。
系统必然不会允许这种情况的存在。
【叮……】系统提示音响起。
【是／否，和地缚灵（安秉文）签订灵魂契约。】
安秉文，这应该是小安子的原名……秦子悠没急着做选择，在这条系统公告的下面，还有几条说明。
他一一查看。
【灵魂契约注解】
【一、签订后，灵体无权解约，宿主可在实力超过灵体后，自由选择是否解除契约。】
【二、灵体实力受宿主精神值制约。】
【三、灵体无法伤害宿主。】
【四……】
剩下的说明，和兵种职责相似，譬如不能背叛、无法改换宿主……
迅速浏览完毕，秦子悠还算满意。
好在系统对老人的削弱，仅是暂时抑制，并非完全阉割，等他实力提升上去后，还能完全恢复。
就是不知现在能保留几分。
怀着期待，他点击了‘是’。
伫立于墓室中央的古树，陡然寸寸崩裂分解，干枯树皮从中整齐撕裂，如同卷轴在半空徐徐展开。
秦子悠两眼倏地恍惚，灵魂仿佛被扯去了一小部分，和老人的灵相融，变作无形的精神火焰。
在树皮上燃烧出一行行古朴文字。
青烟飘散，萤火升腾。
等最后一笔书完，比之前失去的，还要更多的精神力，尽数倾灌进秦子悠脑海，冲击的他头猛地后仰。
大脑一片空白。
颅内涌起可怖剧痛，仿佛有刀在里面篆刻，头皮下的血管急速流淌，他面颊两侧鼓起狰狞青筋。
密集蜿蜒，犹如蜘蛛网。
隐约可见腥红血液在其内奔涌。
“秦兄！”沈清莎不知所措，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妩媚杏眸紧盯着秦子悠。
顾馨宁也焦急查看着他的情况。
吼……
嘶吼此起彼伏响起，一众兵种怒目看向老人，敌意浓郁。
在他们的角度，看不到签订‘灵魂契约’的提示公告。
便以为是老人在捣鬼。
“呵呵……”老人轻笑一声：“签订灵魂契约时，灵体和宿主的灵念会相融，并在灵体宿存的媒介上书写契约内容。”
“结束后这些灵念便会反馈回去。”
“他现在就是大脑突然接收大量灵念，导致的精神恍惚状态。”
“放心吧，一会儿就好。”
这解释合乎逻辑，再联想到老人的地缚灵身份，精神力无法离开墓室伤人。
由此沈清莎两女和一众兵种，便信了大半。
但还是保持警惕，静等秦子悠清醒。
粗糙树皮褪去，古树裸露出乳白的树干内里，无数翠绿荧光从上面飘出，紧接着它的外层便急速枯萎干瘪。
整棵主干沿着年轮的痕迹，犹如蜕皮般不停剥离，将生命力不断聚集在更内层。
满溢而出的植物灵力，转瞬间充盈整间墓室。
位于入口的神树建木，在这股充沛灵力的影响下，仅剩几根枯枝的树盖，抽出无数新枝嫩芽。
犹如按下了倍速播放键，葱郁树叶急速生长，短短几息之间，就已能基本盖住枯枝。
它抵御神龙虚影自爆时出现的损伤。
也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恢复。
“进来吧。”老人邀请道。
神树建木顿了一下，便迈着树根跨过门槛，走进墓室。
受制于地缚灵的机制，古树逸散的灵力也会受到阻挡，它在门口无法吸收多少。
“建木。”沈清莎唤了一声，欲言又止。
“这位仁兄并无恶意。”神树建木在古树附近停下脚步，在老人的示意下，生长树根刺破石砖。
扎进地底泥土里，贪婪吸收着磅礴的植物灵力。
它刚顿住的那一会儿，是在施展共情，辨别恶意，并不是在犹豫。
“……”
沈清莎两女面色古怪，她们的兵种和周惊风的山狗，也都眼角直跳。
它称老人为仁兄，这辈分差了吧。
秦子悠一直对外声称，自己是不死族领主，神树建木是腐败的食人花。
老人少说活了数百年，它是怎么敢与其称兄道弟的。
同属秦子悠的三角头和雾人等兵种，都相对淡定，它们都清楚彼此的种族信息。
论年龄，神树建木是出自山海经的老怪物，距今至少两千年以上。
堪称活化石般的存在。
别说是仁兄，就是称老人一声小老弟，都并不过分。
一阵奇异的拉扯力，打断了他们的思绪，这种仿佛灵魂都被扯动的感觉，只在老人出现精神沸腾时感受过。
灵念不受束缚的晃动，搅得他们心神不宁，惊惧之下追寻源头，发现居然是一旁的秦子悠。
他眼皮翕动，似乎是要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