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太阳初升,将清晖撒满大地，一缕阳光也偷偷照进了山洞内，在洞内钟乳石和水潭来回反射，但却丝毫没有改变洞中冰冷的气氛。
长信宗主接着发问：“用少数人地性命换取大多数人的安全是算恶事还是算善事呢？”
白岩没想到师傅突然会问他这么多问题，对于这些问题他陷入了迷茫地思考，一时间他根本无法找出心中地答案。
林惊蛰听完长信宗主的话后也进行了一番思考，首先他必须承认，长信宗本身的存在确实威慑了周围的妖魔，使得周围的百姓们不会经常遭遇妖魔地袭击，这确实是长信宗的功劳，但仅凭这些功劳就能把他所做的那些恶事抹平不予追究吗？林惊蛰的答案是否定的。
于是林惊蛰勉强将双腿从缝隙中拔出来，走到白岩身边，替他答道：“我认为，小善小恶在乎个人，大善大恶在乎天下生灵。
如果只是影响到个人的事情,那么问心无愧便可，但若是影响天下人的决策，自然要以天下人为重，自身为轻，这才是大善,相反的，若是为了一己私利而置天下百姓于不顾，则是大恶。”
“须知万物皆有灵性，有他们生存下去的权利，你随意剥夺他们的生命,就是最大的恶，吸取灵脉致使生机凋零，生灵涂炭，这如何不是大恶之事？”
白岩听到林惊蛰铿锵的声音，转头看向他，林惊蛰也对他点头致意，两人互相确认眼神，一同看向长信宗主。
长信宗主却没有被林惊蛰的质问吓到，他随口一笑：“你说的都太理想了，充其量只不过是自己的幻想罢了，这天下哪有那么清晰的黑白分明，太多事都是黑白混杂，哪能分出一个善恶，所以许多人为什么不讲善恶讲利益，因为善恶根本讲不清，相反，利益却是可以清晰的算清楚。”
“就比如，你今天救治了一个重伤垂死的人，他对你万分感谢，但其实他是一个变态杀人魔，被追击成重伤即将不治身亡，却被你救回来，继续作恶，那么你救治他这件事到底是善是恶呢？”
长信宗主一番体温直接令白岩、林惊蛰二人陷入沉默，他接着问道：“那么问题现在摆在你面前，一个不明身份的人马上就要死了，你会不会在不知道他是善是恶的情况下救他？”
白岩仍是无法回答，倒是林惊蛰因为这个问题从刚才的迷茫中反应过来：“我当然要救，如果仅仅因为害怕对方有可能是恶人就不去救他，那我肯定会因为后面确认他不是恶人而倍感后悔，而且，就算他是恶人，我接下来也有机会去补救，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好人不该因为恶人的存在而更受到不公平的对待，同样的，好人不能因为世上存在恶人就不被救治。”
林惊蛰坚定自己的信念说道：“还是那句话，万物皆有灵性，生命就是时间最重要的，谁也无法随意剥夺别人的生命。”
长信宗主呵呵笑道：“你的意志确实坚定，但世上很多事不是意志坚定就能解决的，就比如现在，许多地方发生妖魔混战，许多人都被殃及，你能救得过来吗？那么如果要去救你是先救哪里呢？是离得最近的，还是受灾最严重的？不管你选哪里，对别的地方的人是不是不公平呢？”
林惊蛰这下没有话可以反驳了。
“万物皆有灵性，但你救人的时候先后问题考虑的也不是这个呀，因为命运让你做的选择是选择了一边，就代表放弃了另一边。那么这时候，干谈万物有灵有什么用，还不是要确定一个救人的先后顺序的规则，那么这个规则如何确立呢？地点的远近、受害人数的多寡就是需要考虑的了，珍贵的生命就这么被量化、被比较，你能说这就是恶吗？你可是在尽力寻找能救出更多人的办法。”
长信宗主说到这里，高举双手语气愈发威严，他开口就引起山洞内碎石跟随一同震动：“我与妖族合作，就是为了让自己更强大，只有更强大的我才能保护更多的人族，这怎么能说不是善呢？”
林惊蛰彻底无话可说，被长信宗主的逻辑困在原地，有那么一瞬间他都觉得长信宗主说的很有道理，但他意识深处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
于是林惊蛰开始了拼命的思考，忘掉一切，也忘了他现在正在面临从未面对过的大敌，但幸运的是长信宗主没有趁机出手，凭他的实力，要杀林惊蛰根本无须靠偷袭。
突然，林惊蛰双目迸发出亮光，兴奋的神情难以掩饰，他大喊道：“我想到了，我想到了！长信宗主，我承认你说的很有迷惑性，但善与恶的区别就在于剥掉伪装之后，善仍然是那副样子，而恶就再也掩盖不住它漆黑的内心了。”
“你说你出卖人族与妖族达成合约是为了有更高的实力去保护人族，但你却没有说提升实力的方法千千万万，为什么非要出卖人族来获得呢？这不是唯一的办法，或许有少数时候，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必须要做出一些抉择，但现在你明明是有原则其他方法的余地的，可你偏偏为了自己的私心而选择了出卖人族，这算什么善？
承认吧，保护更多的人族，不过是你提升自己实力的贪欲的借口罢了，你内心根本没有把天下百姓放在最重。”
白岩听到林惊蛰的话，迷茫的眼睛也渐渐有了神，长信宗主却终于从那副淡然的表情化为了冷漠，一丝杀机没有掩盖住从眼神中流露，使得山洞内温度骤然下降。
“既然你们执意找死，就不要怪我无情了！”
话刚说完，长信宗主就毫不犹豫地直接出手攻向林惊蛰，这次把白岩也包括在内，出招间没有一丝留手，明显是知道说服不了两人后痛下杀手。
“既不能为我所用，那就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