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明瞻过了会才放开赵曜。
赵曜看着面前的裴明瞻,微微笑道：“说来就真过来了？”
“想你了。”裴明瞻伸手捏了捏赵曜的脸，问道：“怎么出来不多穿件，这边的风还挺大的。”
“也还好,没那么冷。”
赵曜看着裴明瞻,这人还戴着口罩，但人看起来很精神。他看着裴明瞻的眼睛,仔细看确实跟小时候的佩佩很相似，“我之前怎么没认出来？”
“嗯,我小时候跟现在模样变化还挺大的，那时候剃了个寸头。”裴明瞻将人拥入怀中,“别动，我抱着你暖一会。”
赵曜被他拥着,背靠在裴明瞻温热的身上,能感受到他身躯上传来的热度,给他挡了大片的寒风。不远处郑家大门的灯还亮着，从赵曜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到保安的半件大衣。
这是郑家,并不是赵家。
裴明瞻说来就真的来了,而且还把他约出来郑家宅外不远的地方，赵曜总有奇怪的感觉,觉得两个人就像是避开其他人偷偷出来谈恋爱。
说到底,他现在的年龄小,但实际上他的阅历跟心理年龄都比裴明瞻大不少,可即便如此，跟着裴明瞻到呼啸着寒风的小道上,被他拥着的时候确实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就好像能感受到背后身躯扑通的心跳声。
“等过几天,到我家去？”裴明瞻的声音从他耳边响起。
赵曜微微一顿，“住你那？”
“住我那怎么了？”裴明瞻低声笑了笑：“住男朋友家有什么不对吗？”
赵曜微微皱眉：“你家里人还没知道我们的关系，我这上门不太妥。”
这要是在s市，他住裴明瞻家还是裴明瞻住他家都没问题，但是在h市这边，裴明瞻跟家里人住。
“你要是担心这问题，我让人去打扫下我公寓。”裴明瞻笑笑：“我有个公寓，不过好久没去了，你跟郑家的人相处还好吗？这么久没回来，会不会不习惯？”
赵曜微微一顿：“也还好，本来打算小住几天，小白还让我订机票回去过年。”
但郑家的人太热情了，原先他是订了酒店，但舅妈从王叔那知道这件事，说是来这边还住酒店不妥，让他们直接到家里来住。
于是拜访变成上门小住，他对郑家人印象不深，但来到这总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还好，王叔习惯h市这边，住哪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嘴硬。”裴明瞻把头靠在赵曜的肩膀上，“那你呢，习不习惯？”
赵曜微微一顿：“还好，他们很热情。”
他脑子里其实大半还想着照片的事，对两人小时候就认识这件事还有点新鲜，但他又记不太清楚小时候的事情，知道佩佩哥，也记得个模糊的印象，“你那时候为什么留寸头？”
“那时候觉得酷，我哥有个同学就爱留寸头，人又帅气性格又酷，那时候小孩子总爱跟风，就学着他剃了个。”裴明瞻问：“怎么？看了照片嫌弃我小时候长得丑？”
“还挺可爱的，就是有点意外。”赵曜仔细想了想，“我没记太清楚，我记得你小时候挺凶的，跟你现在完全不一样。”
“小时候的事跟现在怎么比，你小时候也很害羞爱脸红，怎么现在成天摆着张冷脸？”裴明瞻又道：“你是不是介意我知道小时候的事，却没告诉你？”
“一开始有点疑虑，但是想到换作是我遇到你，初次见面也不会主动把这事说出来。”赵曜被裴明瞻蹭得脖子有点痒，“那后来我们两关系好了，你怎么也不告诉我？”
“回忆这种事，我单告诉你多没意思。”裴明瞻蹭了蹭他的脸，“想着你哪天想起来，我再跟你说小时候的事。”
赵曜被他蹭得又热又痒，先前怎么没发现裴明瞻这么爱往身上蹭，他稍稍抬手把裴明瞻的口罩拉了下来，偏头吻了下裴明瞻的嘴角。
裴明瞻稍稍一顿，侧身的时候注意到郑家二楼上隐约的人影，他抬手扶着赵曜的后脑勺，就着他的势往下亲。
……
早晨，郑家一家子正在吃早饭。
赵曜落座其中，看着桌上的h市小菜，便有些怀念。他夹了几筷试试，虽然跟裴明瞻做的有点区别，但是还是有那个口感在。
郑家的人很热情，明明没怎么见过面，但氛围就很好。
跟姚白家里不太一样，但是也有点温馨的气氛在。
舅妈说着过年的事，问着赵曜有没有需要准备的东西。
赵曜稍稍一顿，想了想道：“暂时没有。”
舅妈点了点头，“早晨小奇跟我说你好像不怎么爱喝酒，我又跟王叔打听了声，他说你最近养生不喝酒，我这没想到，以为爷俩见面就爱喝酒来着，下次喝茶可以吗？”
赵曜道：“没事，您安排就行。”
他看向郑乐奇，是兄弟两个中年纪小的那个，也是他昨天饭桌上一直盯着他看。
“你要是有其它口味也记得跟舅妈说，这不用客气。”舅舅说完又道：“今年过年就留在这边吧，总归也没几天时间，年后再小住段时间？”
赵曜没想到舅舅这么热情，只好道：“这些到时候看安排。”
郑乐奇隔天起床的时候还有点心不在焉，尤其是在饭桌上见到赵曜的时候，有种想问但又不敢问的不自在。他看到表哥跟那个人又抱又亲，关系很是亲密，看模样身高应该是个男的，这让他又更好奇了……
赵曜偏头看了郑乐奇一眼，后者又回避了目光。
这孩子怎么总是在看他？
在郑家过年的事算是定下来，赵曜吃完饭后就回到自己房间里，然后看到陈系给他发短信。说的是关于《迷影》的事，这段时间《迷影》算是大爆了，前阵子确实有点糟心事，但是顺利解决后反倒给《迷影》引来更大的热度，预期收益翻了几倍。
赵曜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不仅如此，《离梦》也成功过审，接下来就等定档播放，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在这个年后播。这个赶不巧时间，到时候或许是在假期尾声，或许时间还要往后推延，这点要看时间安排。
除此之外，陈系还发了明年的项目表过来，晖华投资的项目不多，贵在精品，自从口碑打出去后，不少制作人或者导演都找上门谈合作，积压在晖华那边的项目很多，这也是陈系年前加班的原因，总算赶在年前把预期的项目表做出来，剩下就等年后评估审核择优选择。
这份项目表也发到了赵曜这边，赵曜草草扫了几眼其中的项目，有两部是上辈子听过的项目，但是其他有好些项目都没什么印象，唯独有一部剧让他停住了目光。
这是一部都市恋爱剧，与以往套路化的爱情故事不同，这部爱情剧的立意跟剧情十分新颖，让人一看就有些耳目一新，但就是剧情方面不太合适现在的市场情况。赵曜扫了眼项目表中的初步评价，故事梗概不错，项目班底差了点。
他扫到附录中夹着的几集剧本，点开看了几眼后微微皱眉，这剧本……
他把几个不错的项目跟陈系提一提，最后说到这个恋爱剧上，他问班底能重新整吗？
这下陈系就好奇了，因为这个类型的电视剧可以说是主流，都市爱情片大爆的概率一般，但是稳在预期投入回本概率大，预期投资也不是大投资。这个剧是班底也全是新人，因为在同期的都市剧中故事新颖才会被评估组选中递上来，陈系有点意外，不知道为什么赵曜会提到换制作班底的问题。
“这个班底是新人，不是新人班底制作就问题，而问题是出在这剧本上。”赵曜打通了陈系的电话。
陈系每个项目都看过，觉得这个故事确实不错，于是问：“怎么会？我看剧本还是挺不错的，故事类型在现在的都市剧中也少见。”
“别看表面，你把附件里那几集剧本看一下。”赵曜简单道：“就比如第一集这男女主角片段，故事梗概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很有想象空间，但是到这剧本上问题就来了，套路老化不新颖，按部就班地在陈述剧情，就好像故事跟剧本是完全分开的。”
陈系微微一顿，于是也打开了剧本看情况，他看的都市剧不多，但是看项目评估的时候也看过不少剧情桥段，这剧本第一集看了开头就能想象接下来发生的剧情，确实跟故事梗概中给的想象空间有很大的差异。
“这项目也不是ip改编吧？”赵曜问。
陈系道：“这个不是，ip改编的话我们会考虑原作热度，这些在项目评估中会标明，这个项目是原创剧本，剧本还是业内知名编剧的作品。”
好编剧有好口碑，这也是项目组评估的标准之一。陈系也是看了编剧的名字就直接略过剧本问题，没想到第一集的剧本设定居然这么老套。
赵曜微微一顿，“那奇怪了，这个故事跟剧本完全不搭边，就好像编剧拿到个剧本框架就开始填充东西。”而这填的东西与预期有很大的差异，“谨慎投资吧，如果是这个剧本，我感觉亏本的可能性很大。”
陈系也道：“这个问题，我会让人跟进联系。”
赵曜道：“好，挂了。”
陈系等赵总挂完电话后，就把其他项目的剧本都翻出来看，看着看着又想到件事，怎么赵总对爱情片这么了解，他还是因为看过很多项目才明白点爱情片的套路，可赵总这轻而易举就点明问题……
他忽地想起上次去赵总家看到那些碟片，心想赵总虽然是转行来搞娱乐这块，但潜心学习这样的好品质确实难得。
-*
赵曜挂电话后就收到裴明瞻的电话，后者说是过来接他，已经到楼下了。
裴明瞻今天过来拜访特意带了东西过来，郑家跟裴家的来往少了，也偶尔会送礼拜访。舅舅跟舅妈已经招呼上人喝茶谈话，后来聊了一会，才知道裴明瞻是来找赵曜的。舅舅让佣人上楼告诉赵曜，这边又跟裴明瞻聊起生意上的事。八壹中文網
裴明瞻，国民影帝，郑乐奇的朋友同学里有好些个都是裴明瞻的迷弟迷妹。在h市这个圈子里，知道裴明瞻事迹的人不少，有的人觉得裴明瞻愚昧顽固，但在他们这些人眼里，像裴明瞻这种敢于反抗家里安排进入娱乐圈，还闯出一番成就的人，实在令他们敬佩。
郑乐奇是下楼拿东西的时候注意到裴明瞻，应该说是注意到裴明瞻戴的围巾。这一块围巾他昨天刚刚见过，他表哥刚进家门的时候就是戴着这个色的围巾，这乍一看就跟同一条似的。
他不禁想到昨天晚上表哥出去见的人，心想该不会就是裴明瞻吧？
裴明瞻微微偏头，注意到这个一直在打量他的男孩。昨天晚上他在外边等赵曜的时候，就注意到别墅二楼位置有个人影，当时赵曜背对着别墅没注意到人，但他却看到站在阳台口那人一直没离开……
原来是郑家的小儿子吗？
赵曜下楼的时候，才知道裴明瞻已经到了好一会，才给他打电话。
舅妈知道两小孩关系好，见丈夫跟裴明瞻聊得起劲，就看情况拉了拉他袖子提醒，又道：“明瞻是来找小曜的吧，这会天气还好，你们哥俩要不出去逛逛？”
等到两人出门，郑乐奇的目光还停在门口的位置，这时候他爸爸才开口道：“小奇，别老盯着人家看，刚刚你看裴明瞻好几次了，这没礼貌。”
舅妈这时候补充道：“你之前不还提着裴明瞻吗，说你们班里有人想找他签名，等晚点你表哥回来，你可以去问问表哥，你表哥跟他关系好。”
郑乐奇道：“妈，表哥跟裴影帝关系很好吗？”
他没把昨天晚上表哥跟人抱一起的事往外说，他越想越觉得那人是裴明瞻。
舅妈道：“那可不是，你表哥以前来家里住，裴明瞻就住我们家隔壁，两人小时候老在一起玩。”
-*
裴明瞻开车，两人很快就去了当地有名的广场，下车的时候裴明瞻拿着帽子给赵曜戴上，又递给他一个口罩。
“你的意思是说觉得剧本奇怪吗？”裴明瞻帮他理了理帽子，继续刚刚两人在车上的话题。
“嗯。”赵曜提到陈系新投资项目的事，他本来对那个故事梗概挺感兴趣的，但是剧本的质量不如预期，“我知道你们拍戏剧本上内容大多看演员发挥，这点我也不太懂，但剧本我不太满意。”
“几集的剧本确实不能看出什么，这制作还是要看导演、演员以及制作班底，不过照你说的情况看来，你当心遇到骗投资。”裴明瞻又跟他说了圈子里骗投资的事，“但你说的这位编剧我也听过，没传出说有这一类的传闻，那也有可能是另外的原因。”
“比如？”赵曜问。
裴明瞻道：“故事框架跟剧本是两个人写的。编剧圈找代笔或者拿人剧本署名的事很常见。”
赵曜微微皱眉：“如果是这样，可惜了这个框架。”
“一般来说故事框架既然是作者提的，那么写出来的剧本再差也没可能在头几集就差，一开始的剧本套路太老，吸引不了人，那么后边的卖点再好其实也难起来。”裴明瞻跟他并行走着，两人避开广场人口的人群，转而到旁边的商场大楼走去，“我觉得不投资是对的，这样太冒险了。”
“陈系给我的也只是初评估表，公司内部对项目的后续评估还没出来。”赵曜道：“也怪不得初评估留下这个项目，框架太好了。”
裴明瞻微微一顿：“你要是可惜这个框架，后续编剧又不考虑换剧本，要不你考虑下买下版权？”
这些需要考虑东西有点多，至少要等到完整评估信息出来再决定。
赵曜：“再说吧。”
临近过年，广场这边商场人也非常多，人来人往无暇顾及其他场面。裴明瞻跟赵曜混在人群中，倒也没人去特别注意到他们这边。
赵曜还是第一次来人这么多的商场，稍有不注意两人就差点被迎面来的人群冲散，“人很多。”
裴明瞻顺手牵着赵曜的手，“我们往上走走，上边人相对少点。”
底下是平价区，上了三楼人就散了不少。两人这次出行也没什么目的，裴明瞻是担心赵曜在郑家太闷才带他出来走走，很快赵曜就注意到不远处一家男装店。
闲着没事的时候，他就爱上网搜裴明瞻的消息，除了一致美图，还有裴明瞻的穿搭博。这一关注，很容易就注意到粉丝提及裴明瞻的穿搭问题，她们觉得裴明瞻大多数的衣服都是偏冷色调，明明是个年轻人，衣服穿搭却一点也不亮眼。
“买衣服吗？”裴明瞻注意到赵曜的目光。
赵曜点了点头，两人就走进去看看。
导购员很快就过来，询问需求的时候，赵曜主动提了左边顶上一套偏橘色调的衣服。裴明瞻见状有点意外，因为这好像不是赵曜的穿搭风格，印象里赵曜出行向来是简单黑白搭配，偶尔穿灰蓝，很少触及这些明艳的颜色。
赵曜近看了导购员拿下来的衣服，指着裴明瞻道：“有大一点的码数吗？照着他拿一款试试。”
两位客人身上的衣服饰品都非富即贵，导购员在店里这么多年早就练成火眼真睛，她扫了眼裴明瞻身高，笑道：“有的，两位稍等片刻。”
“你粉丝说你不怎么穿亮一点的衣服，我觉得刚刚那件挺适合你的。”赵曜扫着周围的衣服，还想给裴明瞻再挑几件。
“我朋友说谈恋爱后总会忍不住给男朋友买衣服。”裴明瞻揉了揉他的头，没揉到头发有点遗憾，“我看你最近就有这个习惯，我家里的围巾都放了好几条了。”
赵曜微微一顿，裴明瞻不说，他都没注意到这点，“会吗？”
导购员很快就把衣服哪来了，裴明瞻于是道：“这个款式再拿套小一码的。”
导购员有点没反应过来，以为刚拿来的衣服不合穿，后来见到眼前这两位帅哥交谈起来，才马上反应过来，“您稍等。”
这个色调确实很亮，但裴明瞻合适，他未必就合适。
导购员拿过来后，赵曜拿着衣架稍稍犹豫，另一边裴明瞻已经试完衣服出来。
赵曜眼前一亮，“这套你穿起来不错。”
裴明瞻见他还没去试衣服，又催促道：“快去换上，不是你说要穿点明艳的颜色吗？年轻人别老穿那些老气横秋的衣服。”
赵曜进来本来是想给裴明瞻挑几件衣服，结果每当他拿一件，裴明瞻就跟导购员说再加一件，两人试的衣服越来越多，拿的衣服也越来越多。
导购员本来还觉得这两位帅哥有点奇怪，每当拿一件就要跟着要一件，可随着他们越拿越多，那位稍矮一点的帅哥则是非常平淡地说了句都要了，她的业绩忽地往上高了好几个点，拿衣服也更加勤快起来。
要知道她们在这边一天未必都能卖出去一件衣服，这边的商场面对的客户是中低层消费者，而她们品牌的价格又偏高。总部开分店到这边，每逢清点业绩的时候，就她们门店垫底，这下倒好了，这两位帅哥这么爽快地买衣服，直接把她们门店这个月业绩给拉了上去。
就是两位帅哥很奇怪，试衣服的时候不摘口罩也不摘帽子。
柜台处还有个小姑娘，见导购员拿衣服过来，惊讶道：“又一件吗？”
“两件两件。”导购员面带笑容道：“现在年轻人就不一样，流行穿兄弟装。”
两人买完衣服都有好些袋子，裴明瞻只好留了地址让她们送货上门，之后又带着赵曜往外走。等他们走出门后，柜台小妹看到上边留裴姓的时候稍稍一顿，“我看瞧着那帅哥眼熟，好像有点像裴明瞻。”
逛着逛着有些累了，两人找了家星巴克休息，赵曜翻着手机里的相册，里边是他刚拍了几张裴明瞻的照片。裴明瞻是个天生的衣架子，这随便一拍的效果也十分显著，身材好腿又长，越看越喜欢。
“怎么了？”裴明瞻见赵曜盯着他看。
赵曜道：“没什么。”
他刚说完就见手机响了下，微博关注提醒他关注的博主更新，点进去发现裴明瞻发了张照片，是桌上的两杯饮品，“你发微博了？”
“嗯。”裴明瞻划着手机，上边很多粉丝已经开始留言，他道：“跟你出来玩，又不好发你的照片，就拍这个。只可惜我还算是个公众人物，有些作品在播得考虑影响，不然就该是发照片宣告主权了。”
宣告主权……？
赵曜微微一顿，微微低头看着手机里边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