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出嫁前是家里的长姐，家里的活计大半都是她的，嫁给老头子后更不用说，那是操持了大半辈子啊。
然而这大半辈子里丈夫和儿子从来都没和她说句辛苦了，到头来是孙女先说了这句话，不得不说这一刻她心里是感动的。
望着孙女的脸，眉眼之间依稀还能看得出儿媳妇的影子，她微微叹口气，颇有点不自在地说：“奶哪用你孝敬，你学习好、身体好就成了。”
孟不芙笑了笑，“放心吧，我现在学习很好，身体也很好。”
她没想过要破坏这顿年夜饭，甚至想尽办法的配合，效果也很显著，这顿饭吃的大家心满意足。
孟贺平和老爹喝着小酒，一杯接着一杯，喝得脸庞通红，喝得心里舒畅。
在这一刻，半年前家里因为女儿爆发的数次争吵、以及他心里曾经有过的惆怅已然被他忘记了。
那被夹来夹去的鹅腿、鹅翅膀总算落到各自的碗里，最后剩下骨头，将美味留在唇齿之间，给品尝者遐想了阖家欢乐的景象。
年夜饭结束后已经八点多，孟爷爷喝的有点多，已经回到房间里睡觉，孟贺平喝了杯茶后就出门了，客厅里孟奶奶和孟不芙一边看春晚，一边包饺子。
这个时间点儿鞭炮声不再那么密集，再加上很多家庭都去看灯会，倒是在迎年之前有了短暂的安静。
不过尽管如此，孟奶奶还是将电视声音调大最大，眯着眼睛眼睛看得笑哈哈。
孟不芙看饺子包的差不多就和老太太说了一声先回房间睡觉去，到夜里十一点多迎年时不用叫她。
“去吧，今晚早点睡，明儿早点起。”孟奶奶盯着电视屏幕嘱咐道。
他们今年虽然在城里过年，但在亲戚间辈分高，明天上午来家里拜年的人肯定不少，所以大年初一一家人都得早早起床，以免人家拜年的人来了，主人还躺在床上睡大觉呢。
“嗯。”孟不芙也清楚这一点，应了一声便回卧室了。
大概因为她在回家住的时间少了，卧室里堆放不少东西，本来就小的空间显得有些拥挤。
反锁上房门后孟不芙先去游戏空间洗了个澡，换了身睡衣才回到现实空间。
其实她更想待在游戏空间里，但今天比较特殊，她担心家里要是有人敲门被自己忽略后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可让她睡觉这会儿也没什么睡意，于是干脆找了本书看。
到了十一点时，客厅里传来了她爹的声音，随后又听见老爷子的声音，接着她的房间门被敲了两下。
“小芙，睡着了吗？你奶煮饺子了。”
孟奶奶将醋倒在碗里，“你别喊她，小芙睡之前特意说了不叫她，明天还得早起呢，把她折腾起来干啥？赶紧过来吃饺子。”
孟贺平听着屋外的鞭炮声严重怀疑能睡的着吗，但既然孩子说了不让叫那就不叫吧。
过了了十一点半鞭炮声又变的密集，家家户户陆续开始迎年，哪怕是关紧窗户、锁上房门，孟不芙依然被吵得心烦。
不得不说，现在过年的确年味足，而且还能放烟火，但也是真的吵，打今儿早上开始炮仗声就没有停过。
估摸着应该不会再有人来敲门，孟不芙直接溜进了游戏空间，在另外一个纬度空间里从1996年跨过了1997年。
放完迎年烟花的孟家老两口以及孟贺平也都陆续回房睡觉了，屋外的世界又从密集的炮仗声慢慢稀疏，直到恢复深夜该有的宁静。
一九九七年的大年初一，来孟家拜年的人很多，除了关系好的左邻右舍，还有和孟贺平的同事。
比孟奶奶和孟爷爷想的热闹，他们原以为在城里过年初一来拜年的人没有那么多，现在看来不多，但也不少。
到了下午再来拜年的人就是孟家在村子里的亲戚，这些人都是来吃晚饭的，然后赶最后一趟班车回家。
对于老家的亲戚孟不芙那是真的不熟，毫不夸张地说大部分人她都将近小二十年没见了，亲戚们的称呼都对不上号了，一被人cue起时那是满脑子懵逼。
按理来说她小时候话很少，性格闷，亲戚们聊起天很少会提起她，不过因为她转到了川洋读书，今年大家的话题不少关于她。
哦，话题不光是她，还有她那个升职加薪、即将迎来第二春的爹。
“大嫂，年前你回去我也没没来得及问，贺平相看的咋样了？年底没定下来啊？诶，我这有个合适的人选要不给贺平介绍介绍？”和孟奶奶差不多年纪的老太太问道。
这老太太孟不芙认识，是她奶的弟媳妇，也是她的三奶奶。
她三奶奶没什么爱好，就喜欢和她奶攀比，年轻时比丈夫，年纪大了就比子孙。
孟奶奶瞥向三奶奶，推脱说：“不用了，贺平单位忙，哪有时间放在这些事上？”
“咦~”三奶奶不赞同地撇撇嘴，“贺平这么说的？这不是借口吗？没时间也得挤时间啊，你和大哥年纪也不小了，贺平早点定下来，回头生个大胖小子你们还能给带带，减减负担呢。”
说完，她又压低声音凑近孟奶奶的方向，“是不是……孙家那边不同意啊，我和你说可不行啊，咱们老孟家的事可不能让外人给拿捏住了，他们孙家抱着大胖孙子是不愁，但咱贺平不行啊，这个岁数了还没个儿子，以后你和大哥能安心闭眼啊……”
要是聊些鸡毛蒜皮的事呢，孟奶奶肯定愿意和这弟媳妇唠两句，但她们俩都是大半辈子的妯娌了，谁还不知道谁啊。
听着句句话是操心孟贺平，实际心里指不定怎么看笑话呢。
“这些啊……”孟奶奶拉长声音，皮笑肉不笑地说：“他三婶就别操心了，我和你大哥肯定能安心闭眼，再说贺平也不是借口，他刚升职，工作是的确忙，这不，昨儿忙到六点才下班呢！诶，说着我想起来了，大河没回来过年啊？他去南边打工咋样啊？年底寄多少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