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猫头鹰落到石毅肩上时，围观群众们的手机镜头，便也跟着转到了他这边。
拍照、录像不消说，还有的开了闪光灯，让他不得不稍稍偏过头。
猫头鹰歪着头，将脑袋转了个更夸张的角度，一只眼睛昏昏欲睡，另一只眼却很精神地盯着他看：“咕？”
“乖，睡吧。”石毅轻声安抚着，抬手揉了揉它的脑袋。还别说，手感挺不错的。
小家伙便舒坦的“咕”了一声，抻了抻身子，再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回到了半梦半醒的状态。
应当说，受作息和视力的影响，猫头鹰在白天精力一般都不太济，这只刚刚能够那么活跃，当“山大王”搞事，已经很出类拔萃了。
“您好，我想问一下你那位同事，这只猫头鹰打哪来的？”尽管心里有所猜测，但石毅还是想确认清楚。
女销售员愣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那个同事其实就是我自己，老家在安澜镇乐溪村。”
“我昨晚回家时忘了关车窗。它可能是那时候偷上了我的车，结果今天阴差阳错被我带出来了。”
“啊这……”石毅没想到还能见识“无中生友”的现实版，顿了顿，“那我可能还真认得这小家伙。”
如果石毅猜得没错，这应该还是他在乐溪村清网护鸟时，解救出来的那只猫头鹰。毕竟地点对上了。
当然，有了上次认错小红的经历，他也不敢百分百打包票。但是，管它呢，只要这只猫头鹰亲近自己就行了。
尽管事件发展有些离奇，但见猫头鹰在石毅这边很是自来熟，销售员便有些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不过，现在的重点可不是这個。
“帅哥，既然这只猫头鹰下来了，那这车，你还试吗？”销售员挤开人群，拍了拍引擎盖，“昨天刚提出来的新车，还没人试过呢。”
石毅闻言，不由得眼睛一亮：“那当然，试试就试试。”
他一边安抚着这只猫头鹰，将它从肩上摘下来，抱在怀中，拿了钥匙就上了驾驶座。
“帅哥，开车不能抱宠物的。”销售员做到副驾驶上，小声提示道。
好在夏艳红坐到了后座上。石毅轻轻拍了拍小家伙，示意它不许伤人后，便转身递给了自家老妈。
夏艳红也是见惯了石毅从小往家里捡“小动物”的经历，轻车熟路地将猫头鹰抱在了怀里：“毅伢子，你专心开车，这夜猫子我给你看着。”
石毅略微调整了一下驾驶座和反光镜，便将车启动，按了按喇叭，示意围观群众让开。
眼见得前方场地清空，他将手刹和离合器松开，一脚油门踩下去，车辆缓缓驶出销售门店，来到了汽车城专用来试车的内部路。
左右四顾，并无他人，石毅放心地加大油门，开始在路上肆意地开起车来。
玻璃窗打开过半，“呼呼”的风从窗外灌进来，刺激着石毅的感官。
他不由得微微兴奋起来，手中方向盘猛转，连着过了几个弯道。见还不过瘾，索性在下一个弯道前保持着足够的速度。
轻拉手刹，猛打方向盘，石毅目光炯炯地紧盯着前方弯道，然后踩下离合器！
“刺啦——”伴随着轮胎剧烈摩擦地面的刺耳声，这辆国货之光品牌的面包车，竟然就这么漂移了起来。
全车人的重心都跟着倾斜，连带着猫头鹰也从夏艳红怀里，掉到了车座下，惊得直叫“咕咕喵”。
“帅哥，这只是台面包车！”销售员紧紧攥住拉手，大声地提醒道。
石毅总算过了把开车的瘾，收敛了心中的放纵的冲动，慢慢将车速降了下来。
“抱歉，想到要买车了，心里特别激动，有些忘形了。”他小声跟销售员道歉，然后将车开回了店里。
销售员下了车，略感心疼地看着轮胎上磨损的痕迹，欲言又止。
石毅抱着从车座下捡回来，有些惊魂未定的猫头鹰，满意地拍了拍引擎盖：“这车挺不错的，我检查一下没问题的话，就它了。”
销售员瞬间转忧为喜：“我们的车都是新车，肯定没问题。”
石毅正要和她协商，夏艳红一把将他拉开：“你抱着猫头鹰玩吧，这些我来谈。”
本来就不擅长讲价的石毅，连忙退到一旁，一边逗弄着这只猫头鹰，一边关注夏艳红和销售员“过招”。
别看夏艳红不懂车，也不会开车，但她很会察言观色，能够敏锐地从销售员的反应中获取信息，然后调整砍价策略。
石毅除了充当验车的工具人，以防买到问题车外，基本沦为了背景板。
他抱着猫头鹰坐到椅子上，津津有味地听着自家老妈和人砍价，心里直呼“厉害”。
旁边一个拿手机录视频的女青年走了过来，迟疑着问道：“请问你是石毅吗？”
石毅不由得一愣：“我是。请问你是？”
“我是你直播间的忠实粉丝，名叫朱娴，每期都追看的那种！”女青年一下子激动起来，“上次的小麋鹿，真的好可爱啊！”
“还有这只猫头鹰，我之前就觉得它挺眼熟的。你一抱着，我就记起了你上次清网护鸟。这就是被救的那只猫头鹰吗？”
石毅一听后面一段，就知道这应该是个真粉丝，脸上便多了几分笑容。
“其实这个品种的猫头鹰，长得都差不多。不过看它这热乎劲，应该是同一只吧。”
说着，他轻轻给猫头鹰顺了顺背上的毛，换来了一声带着梦呓的“咕”。
闹腾了小半天的猫头鹰，似乎困得厉害，用脑袋轻轻拱了拱石毅的胸膛，找了合适的角度，沉沉入睡。可以说是毫无戒心了。
“哇，它好可爱啊！一点都看不出来，竟然会是只猛禽。”朱娴不由得两眼放光，“我可以和你们一起，拍个合照吗？”
这是石毅头一次，在现实中碰到“普通的粉丝”，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此前的冯静玉和秦晴，更多的是认同他直播的内容和理念，并没有“粉丝打call”的既视感。
好在石毅毕竟是个见过世面的主播，很快就反应过来，笑着点点头：“可以，不过用你自己的手机拍吧。”
朱娴便开心地找了一个销售员，让他帮忙拍照。自己则坐到了石毅身边，比了个“耶”的手势，并没有靠太紧。
伴随着“咔嚓”一声，照片瞬间定格。朱娴接过手机一看，开心地点了点头：“拍得很好！今天简直超级开心。”
随后她又问石毅要了亲笔签名。
周边的其他围观群众见状，以为石毅是什么大名人，便也纷纷围了上来，请求签名、合影。
首次“被追星”的石毅架不住大家的热情，只好不断点头同意，连着猫头鹰一起，沦为了“打卡工具”。
直到夏艳红讲好了价，将他从人群中拉了出来：“车买好了，喏，这是车钥匙！”
“妈，不是说好了我自己付钱的嘛。”石毅揉了揉怀里的猫头鹰。
夏艳红没理他，小心翼翼地收好购车合同和发票：“车也买了，快回去吧。挤在这影响人家做生意。”
于是石毅抱着猫头鹰，跟朱娴等人告别后，开着新车往乡下赶。
“妈，我们先路过一下乐溪村，我把这只猫头鹰给放生回去？”他扭头征询夏艳红的意见。
夏艳红今天给自己放了假，也没其他事，自然同意了：“正好，那几只麋鹿还没走吧？我也去围观一下。”
石毅一听，也来了劲：“刚刚那个销售员姐姐说，还在他们村橘园里待着呢。妈，我跟你说，那麋鹿崽子可有意思了……”
*
“五棱”销售门店外，两位总算抽出时间的民警亮证上门：“你们好，刚刚接到了你们的报案，请问那只猫头鹰，现在在哪？”
负责接待石毅的那位女销售一脸纠结：“警官，你们来晚了。那只猫头鹰已经被一位顾客带走了。”
两位民警一脸问号：“你们这买车，还送猫头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