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个屁！”
“得不到那92处葡萄园和地皮，即便老于头同意我们重新开发苦水村，短期内我们也回不了本……”
“目前公司的状况，已经不允许我们做长线投资了，这个表姐你比我清楚……”
黄灿灿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落在张凯不甘而落寞的脸上，使得他就仿佛是一头觅食的饿狼跟丢了猎物一般，两只血红的眼睛，就仿佛要将女助理直接吞噬。
女助理闻言，就仿佛是泄了气的皮球，也缓缓低下了头，不再言语。
作为寰宇集团董事长张南天的外甥女，公司开发部副总兼总裁助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喜怒无常的表弟，和那个从来都是背后掌控一切的老舅两人的做事方式。
在这爷俩眼里，什么扶贫助农，什么文物古迹保护，那些都和他们没有半毛钱关系。
不择手段大肆捞钱，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才是他们真正要做的。
以前是这样，以后也是这样，从来都不会改变。
“你朝我吼什么，有本事想办法再把项目和葡萄园夺回来啊，咋的，来个小女子，你就怂了？”
半晌，女助理猛地一甩大波浪卷发，抬起头来，浓妆艳抹的脸上涌起一抹冷笑，目光直视垂头丧气的张凯，愤然开口回怼道。
“切，你懂个六！”
“我张凯什么时候认过输？”
瘫坐在皮椅子里的张凯闻言，就仿佛屁股上被人狠狠攮了一锥子，呼地站起身来，扭头望向窗外随风飘荡的红旗。
“张白瓷是吧？”
“好，很好，好得很！”
“既然你非要当搅屎棍坏我的好事，那么，我也只好将你这白瓷，变成碎瓷了……”
“就先让他们得意些日子吧，正好咱们也节省一些修缮费用和人工，等苦水村修复的差不多了，就是我该出手的时候了……”
张凯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攥紧了拳头，手里的派克钢笔应声而断，黑色的油彩滴答滴答地落在了地板上，显得诡异而冰冷。
“你要干什么？”
“我告诉你，老舅可就你这一个儿子，你可不敢胡来！”
张凯狰狞的表情让女助理吓得脸都白了，连忙开口阻止道。
“我该怎么做，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走！”
张凯闻言，冷哼一声，旋即大踏步出了会议室。
女助理欲言又止，也快速收起桌上的电脑，紧走几步跟了上去……
等两人走出县旅游局大门的时候，于占元一行人，已经坐着局里的专车出了县城，拐上了高速公路，向苦水村方向疾驰而去。
“这张家父子俩，真是越来越放肆了，仗着财大气粗，根本就不把当地政府和老百姓放在眼里，每个项目都处心积虑地抢老百姓饭碗，照这样下去，我看寰宇集团迟早出大问题……”
于占元坐在别克商务最后一排，望着窗外急速倒退的高速护栏和远处逶迤的祁连山，愤愤开口说道。
“是啊，多亏小张同学来得及时，不然，今天又让他得逞了……”
“老于你也是，张家父子是啥人你比我清楚，这么多年你吃的亏还少吗？咋就这么放纵他们哩？”
“苦水村好不容易搞个兜底产业，为接下来的彻底脱贫打好基础，如果就这样让他们拿去，老百姓还不直接告讼咱俩的八辈祖宗？”
坐在他身边的扶贫办主任李树江是个直肠子，听于占元嘟囔，顿时也来了脾气，气呼呼的说道。
“好我的老李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洪浪县可是全国有名的贫困县，三十万老百姓一大半还没完全脱贫哩，但资质齐全，有实力的旅游开发企业就那么几个，我能咋办？只能是逮住一个是一个了……”
“唉，想当年从深圳回乡创业，发展本乡本土旅游业的张南天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利用乌山旅游区，生生将全县的gdp提升了一个档次，怎么企业做大了，倒变成这副德行了呢，真是让人费解啊……”
“还有这个张凯，自打被燕京大学开除回来，就仗着所学的一点知识，各种巧取豪夺，俨然一幅痞少爷的做派……”
于占元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长叹一声说道。
“谁说不是呢……”
“仗着乌山旅游区的功劳，和政府扶持民营企业，解决劳动力就业的好政策，寰宇集团一连拿下了咱洪浪县好几处炙手可热的地皮。说好的做民生扶贫项目，可到头来咋样，居然都直接转手，卖给了绿城等外省房地产企业……”
“他们自己赚的盆满钵满，但政府却损失惨重，县委县政府最关心的劳动力就业问题也没有解决，唉，真是害人不浅啊……”
李树江闻言，也不由开口附和道。
“现在好了，有了张白瓷这样的古建修复师的加入，再加上张圣文老先生的支持，以后咱们洪浪县的古村落修复和文化脱贫，算是有希望了……”
“哎，老王，我听说张圣文老先生和咱们苦水村，还有一段很深的缘分哩，到底是不是真的？”
于占元突然仿佛是想起了什么，拍了拍坐在前排的王校长肩膀，一脸好奇的问道。
“怎么能说是有一段缘分，张圣文老先生和咱苦水村的缘分，那可是比山高，比海深，一天一夜都说不完哩……”
“两位领导如果有兴趣，趁着路上这点时间，我给两位领导好好汇报汇报……”
还沉浸在张白瓷到来的喜悦情绪里的王校长，闻言猛地一惊，扭过头来，望着面带微笑的两位领导，憨笑着说道。
“好，你这个地方志的专家，就给我俩好好普及一下苦水村的历史过往，好让我们也提升一下对这个百年古村的认识……”
于占元闻言，呵呵笑着打趣道。
顿时，车厢里充满了欢乐的笑声，之前的压抑气氛，顿时一扫而光，就连司机小吴和万静，都不由会心的笑了……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与此同时，远在云灵山下的李红旗家里，早已是人头攒动。
一双双好奇的眼睛，都在紧紧盯着坐在老太太身边，一边大快朵颐地吃着羊肉，一边笑语盈盈的和老太太聊着家常的张白瓷，显得异常亢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