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的情况不是稳定了好长一段时间了吗，这怎么忽然又恶化了？”
县城医院里，医生疑惑的看着赵红的病历，楚云和楚洁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医生抬起头看她们一眼，“病人受刺激发病的原因很重要，你们知道的吧？”
楚洁尴尬的笑着点头，看向楚云，楚云微微皱眉，“就是……我怀着孕离了婚回家，村里有些风言风语……”
医生点头表示了解，“叫‘楚沛’的是弟弟吧？弟弟去哪了？”
楚洁赶紧接话，“弟弟很快就回来，他在外省备考研究生，我刚才给他打过电话了，今天晚上就能回来！”
医生颔首，“好，要回来的，他对病人的治疗有很积极的效果，这病你们也知道，单靠药物治疗也是治标不治本，心病还是要心药医啊。”
楚云和楚洁也点头，医生微微皱眉，看了一眼楚云，“之前妹妹是带病人去城里找过你，你给安排了医院治疗是吧？”
“是，”
医院是徐天安排的，她只是跟着去看了病。
“那个医院治疗方案挺好的，毕竟在城市里，条件也好些，我建议你们还是转院去看，对病人恢复和维稳会更好。”
楚洁没说话，看向楚云，楚云想到卡上那些钱，应该也不足以支付妈妈的诊疗费，只能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医生，先在这里住下来吧，我们回去商量一下。”
“好的。”
从医生办公室里出来，楚云疼得走路都要楚洁搀扶，她的脚掌有很多伤痕，还有些碎玻璃卡在了皮肉里，又沾了水沟的水，刚才太恐惧也太冷了，她根本感觉不到，此刻清洗包扎好后，钻心的疼。
“姐，你跟我回去住吧？我那个小房子有两个房间，在书房里打个地铺我住，你住卧室。”
楚洁扶着楚云出来说道，楚云想了想，“楚沛要回来了？”
“嗯……毕竟妈发病那么大的事，他不回来，我怕妈也冷静不下来。”
楚云点头，觉得楚洁思虑周全，拍了拍她的手，“真是幸亏了你机敏，及时报了警。”
楚洁叹了口气，“我自己来救你，我也打不过妈妈啊，更何况她手里还有刀……”
楚洁的声音淡淡的落下，昨天夜里的事宛如乌云一般压在二人心头，妈妈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发过病了，楚云结婚后他们去城里看了两次，一次效果比一次好，中间虽然病情也有反复，但也只是轻微的症状，说一些胡话骂一骂人，所以她也没有把楚沛叫回来，这一次情况是非同小可，楚洁这才把楚沛叫回来。
楚沛是妈妈的心头肉，楚沛回来，陪着妈说说话，情况应该很快就能好转。
楚云心里无奈又内疚，她要是不把这些破事带回来，也就不会有这一出了，眼下家里经济状况又不好，她卡上那点钱，到城里看病显然是不现实的，她想起过去把一切都安排妥当的徐天，心里五味杂陈。
欲盖弥彰也好，虚情假意也好，过往那些日子里，他对她，也不全然只有敷衍，她只是不明白，既然他已经敷衍了那么久，为什么忽然之间就不想再继续敷衍下去了呢？
是那个女的等不了了？他迫不及待的要娶那个女的进门？
可是那个女的那么有钱，为什么看得上什么都没有的他呢？
“我们现在回家拿东西，你跟我回去住吧？”
楚洁打断了楚云的思索，楚云点了点头，家里只有一间房，楚沛回来，她自然是没地方住了，也只能跟着楚洁回去了，楚洁扶着楚云，朝回家的车站走去。
楚沛接到楚洁的电话就买了机票，一刻不停歇的赶了回来，过往他回家都是坐火车，此刻情况紧急，他也顾不上省这个钱，可即便如此，风尘仆仆的回到家，也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
“这究竟是怎么了？妈之前不是一直好好的？这怎么忽然就不好了？”
楚沛一进了客厅，大衣都来不及脱就着急的问，楚云没说话，楚洁默默的看了一眼楚云，也没说话，楚沛瞥见楚云包着纱布的脚，“你脚怎么伤成这样啊大姐？！”
楚云摆了摆手，“没事。”
“所以妈究竟为什么又发病了？之前去找你和姐夫看了，不是挺好的，情况都稳定住了吗？！”
二人依旧默不吭声，楚沛急死了，“哎呀，你们倒是说……”
“我离婚了。”
楚云淡淡的打断了楚沛，楚沛愣住了，年轻的脸上满是疑惑，楚云垂下眼不在意的笑了笑，“我还怀孕了。”
“什么？！怀孕不是不能离婚？！”
“我坚持要离的。”
“……”
楚沛的反应和之前的楚洁一模一样，疑惑的挠了挠头，“这……怎么会呢？上次我回来找你的时候你们不是还……”
“你既然回来了，就赶紧去看看妈吧，现在时间还够，你坐车去，配合着医生和妈聊聊天，先稳住妈的病情，其他的……晚上回来再说。”
“晚上你到我那边来找我们啊，这边的房间给你住。”
楚洁补了一句，楚沛看着楚云欲言又止，转身拿着外套又出去了，看着楚沛离开的背影，楚云在心里盘算了一番，累了一天一夜的楚洁伸了个懒腰，靠在她肩上，“姐，我们回去睡一会儿吧，反正妈只要楚沛，我们也是干熬，不如好好休息了。”
楚云扶起肩上的楚洁，脸上带着认真，“现在还不能睡。”
“要干什么啊？”
楚云犹豫了一瞬，还是开了口，“小洁，现在家里……是个什么经济状况？”
楚洁看着楚云，眼里有一丝疑惑，楚云赶紧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你看……现在是十二月中旬，楚沛告诉过我，他的考试在十二月末，也就是说，就算他不备考不复习，在家最多也就是能待半个月，妈这病也没个常性，半个月能不能好还是未知，到时候楚沛一走，我们怎么办？”
楚洁听完，更疑惑了，“所以……呢？”
楚云拿出手机，打开了手机银行，把手机递到楚洁手里，“这是我全部的钱，刚才给妈交了一千块钱住院押金，还剩8000不到，万一楚沛要走，妈的病又反复，这点钱，你觉得……”
楚洁终于明白了楚云的意思，面露难色，“不瞒你说，姐，这个村子小，人少，小卖部的营收也就是够吃个饭，加上村里每年的分红，这家里也就是能存下一丁点，去年不是盖房子嘛，两套小房子，要十二万，妈妈拿出了全部存款，加上你给我的三万，还差两万，我都是找隔壁王婶借的，到了现在还剩三千没还呢！”
楚云心里有了底，点了点头，认真的开口，“妈住在医院，用的药也不太贵，医保还能报一部分，短时间里不用再交钱，楚沛在家，也能帮着照顾一下妈，我们如果能利用这点时间，把小卖部重新规划一下，有了营收，这钱有出有进，才能解燃眉之急，否则，死水不经飘舀，这几千块钱，也不够我们撑多久！”
楚洁微微垂眼，不明白楚云为什么总是要提小卖部的事，她倒也不是怕楚云真的跟她抢小卖部，她就是觉得这小卖部都十多年了，已经成了定式，这改造了，效果好固然好，可效果不好呢，还不如原来呢？
她不像楚云在外面见过大世面，她总觉得这样太冒险了。
楚洁的心思都写在脸上，楚云立时就明白了，她拉起楚洁的手，坦诚开口，“我不否认，我确实是有私心，我现在没有家，没有工作，没有收入，还怀着孩子，我也盼着能有一点收入，至少不在家里白吃白住，你放心，这个小卖部永远是你的，改造的钱我来出，如果成了，收益的钱都是你的，你来支配，如果不成，亏了都算我的，好不好？如果你还是不放心，咱们……咱们就签个协议……”
“哎呀，姐！你这是说的哪里话！”
楚云话都说成了这样，楚洁再拒绝就说不过去了，她咬了咬牙，反握住楚云的手，“成，改！你说怎么改就怎么改，我听你的！我也不像你见过世面，我不懂你多教教我！”
楚云高兴的搂住楚洁，长舒了口气，“太好了，我一定会竭尽所能把它做好的！”
楚洁也搂住了楚云，二人高兴的互相搂着，朝楚洁家里走去。
楚洁这一答应，楚云心头的大石终于落下了，如果她能提高一些小卖部的收益，她在家里也就不算白吃白住，她也就能安心一些了。
生下孩子之后，该怎么谋出路，就等生下孩子再说吧，反正，她总归是不能让家里人帮着她一起养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