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tchingthestarstillthey'regone
注视着夜空中繁星隐没，
likeanactorallalone
像一位孤独的演员。
whoneverknewthestoryhewasin
不知他置身于什么剧本，
whoneverknewthestoryends
也不知道故事的结局。
liketheskyreflectingmyheart
就像天空映射在我的心上，
allthecolorsbecomevisible
所有色彩都变得更加鲜明。
whenthemorningbegins
当清晨降临，
i'llreadlastline
我将读完最后一行。”
……
醒来后发生的事，周繁并没有亲眼见到，因为他的病房和隔壁病房各自入住了新的病人。
隔壁病房的是李霜，听说他通过通风管道潜入了里维斯的办公室，把正在调度梦境系统的科瑞制服后，又把里维斯的头塞进了鱼缸里，强迫他中途醒了过来。
有些冲动，但符合他的行动逻辑。
里维斯的保镖和他发生了武力冲突，好在李炽的人及时赶到，将他成功救下。
李霜告诉周繁，保镖忌惮他的身份，根本没敢用实弹，他看起来需要静养，实际顶多擦破了点皮。
但李炽要趁此机会清扫里维斯的势力，于是叔侄二人心照不宣地开始行动，李霜“受伤”住院休养，李炽连同几位指挥官插手永生树内部，干扰管理层的一些决定。
他们具体做了什么改变，周繁暂时不知道，也没有精力去思考。
他病房里这个人连敷衍的擦伤也不愿意表现出来，笑吟吟地表示自己被梦境系统影响了神经，把两张病床拼在一起，向所有来探望的人无声而难以忽视地展示周繁的所有权。
“挺好的。”唐灵欲言又止后，最终道：“总之你没事就好。”
不管怎样，欧文在她心里始终是那个神神秘秘又极度危险的人物，和她有一样看法的还有张措。
他俩一前一后来探望过周繁后，就像解封了什么似的，造梦者们一波波地来到医院，有他认识的，也有不认识但在最后一场梦出过力的。
特蕾莎送了他一套新发售的全息游戏卡带，邀请他有空组队玩。白野川和宋念一起来的，给他送了一束霞光百合，和穆弈聊了会儿天。郝雷下班后来过一次，还去隔壁跟李霜打了招呼，这个上班族似乎毫无结交关系的意识，没待多久就走了。
周繁不知道他们是从哪儿得来的地址，看穆弈并不紧张，便明白他知道答案。
“是巴克。”
睡前，穆弈告诉他。
陆续的探望后，病房安静了两天，巴克来了。
周繁第一次见到了这位传闻中的机械师，他像个大街上能看到的再普通不过的中年男人，手里习惯性地拎了一罐啤酒，被护士告知不能带进去后，表现得不太开心。等在外面的助手自动把门关上，隔绝了其他人靠近病房的途径。
他坐到病床边，看上去有些疲倦，周繁闻到一股干燥的烟草味。“我想，我应该不用自我介绍了吧？”巴克懒散道：“在聊天之前，我想问一个问题，你在梦境系统的体验如何？”
他似乎是在认真地问，周繁想了想，道：“有利有弊，体验感很真实，如果能降低高级梦境难度，不失为一种娱乐方式。”
巴克就笑起来：“不错，起初编写这套系统的确是为了让人体验不一样的经历。”
他跟周繁谈了很多事情，关于梦境系统的内容，设计思路，以及一些中心城的过往。
巴克是中心城的老人了，和李炽等人有些交情，但平时处于他们之下的阶层，反而能看到很多指挥官无法触及的角落。不少事情由他说出来更合适，但说着说着他就叹了口气，道：“算了，也不急着这会儿，我过几天就回中心城了，到时候再说。”
在三区躲了这么多年的清闲，还是逃不过回中心城收拾烂摊子的命运，想到这里，巴克愁得只想喝醉然后睡觉。
他走后，穆弈告诉周繁，巴克受托收回了梦境系统的管理者权限，正在和伍柒等人一同改造，听说会改成游戏性质的产品，以后也不会未经许可便通过信号塔向居民投放。
难怪他脸色那么疲倦，不过这样也好，造梦者们长达几年的困扰终于得到解决，不用担心某场梦境通关失败了。
周繁这些天精神不济，睡得很多。他陷入昏迷前受了重伤，又封存在零下进行了手术，身体恢复得极慢。
他睡觉的时候，穆弈就在旁边看着。
一切已经尘埃落定，过往也好，现实也罢，该放下的已经放下了，过去的脚步无法决定未来。
“最后一场梦时，你在哪里？”
某天醒来，周繁忽然问他。
他笑了笑，温声道：“我在看着你。”
不管是现实还在梦境，他始终在看着他的选择。
因为一场夏夜和圣诞夜，他独自循着模糊的记忆追寻了十年，现在，他等到了回音。
从旧世界到新世界，他的爱人勇敢地向他奔赴而来。
穆弈低头，吻了吻周繁的眉心，眸中全是温柔。
周繁微微坐起身子，想到一件事，又问：“如果最后那里，我答应了mu会怎么样？永远留在那场梦里么？”
“不会，你也许会失去判断，但我会把你再次带回正轨。”
说到这里，穆弈的笑容里多了一两分说不清的促狭：“只不过带回来之后会发生什么，不太好说。”
阳光正好，斜斜地照进病房，把墙面映出带着暖意的白，外面即将迎来一个新的春日。
穆弈俯身去吻那张淡色的嘴唇，动作轻柔，睫毛轻轻颤动着，眉目发光似的好看。那双手绕过周繁的伤口，轻轻抚上他的蝴蝶骨和腰窝。
周繁闭上眼，在他的气息中闻见了春天。
……
养好伤回家后，周繁才知道，中心城发生了不小的变革。首先是饱受职员私下诟病的工作时长制度，在李炽等指挥官的推动下与其他区统一了工作时长。其次是严苛的准入制度，相当一部分人认为从三区的经验来看，准入制度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于是借这个机会一起废除了。
中心城向来是指挥官和集团共治，指挥官进一步，集团就要退一步。
科瑞和里维斯被送上了联邦法庭，连同那些协助他们的董事会成员和研究员，这是中心城近几年以来的大事，应该会从重判处。警署还因此找到了一些被用于实验的造梦者，他们精神状态虽然不佳，身体还算健康，也算好事。
看见永生树的前车之鉴，其他集团没有轻举妄动，勉强和指挥官达成合作。
不知这样的平和能持续多久，但对于普通职员来说，已经算是来之不易的胜利了。
除此之外，宗恩借吉欧瑞回到中心城的想法没能成功。李炽在这道关口卡得很死，不会让集团出现第二个里维斯派系。吉欧瑞被寄养在李家，不管宗恩以前是怎么教导这个孩子的，从今往后，他的教育方式都要被推翻重来。
听李霜说，吉欧瑞有时候会和他上一样的课程，这个孩子在中心城孤立无援，自然而然地想要从他那里获得支撑。
周繁心知这是李炽的意思，他要开始为李霜培养真正的左右手了，有吉欧瑞的身份在，李霜以后成为指挥官不会缺少支持。
“如果您有兴趣，联邦政府的闲职还有几个，可以随时联系我。”
李炽通过李霜把这话转告给周繁，是为了拉拢，还是为了补偿，周繁不想深究，委婉地回绝了。
他并不想再进入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去，现在看来，养好身体是最重要的事，当个普通职员也不错，毕竟他这几年赚的信用点足以让他在二区或六区安稳地生活几十年了。
漫长的生命里，能用几十年的时间停泊未尝不是件好事。
不过他最终没有和穆弈去六区同居，选择留在中心城照常工作，穆弈有空便会来看他，等他下了班，二人一起出去吃晚饭，然后过夜。
同事换了一位，是个很安静的实习生。看到她时，周繁有时候会想，1023是否还活着？警员没有搜寻到她的尸体，她的家人倒是来过几次，得到里维斯已经倒台的消息后，就忙不迭地带着恐惧离开了。
这些问题繁多而微小，只是几秒钟便离开了周繁的脑海，他已经不会让无关紧要的事情占据心神。
是否有结果又如何呢？他知与不知都不会改变什么，是时候活得轻松些了。
周繁看向阳台上正在浇花的身影，目光不自觉柔和下来。
感受到他的目光，穆弈回头笑了笑，放下水壶，对他招了招手。
周繁走过去，被他抱了起来，所有的紫罗兰都开了，香味深深浅浅地浮动，毛衣里有阳光的味道。
“周先生，新年快乐。”
穆弈眸中含笑，周繁也笑了，轻声道：“新年快乐。”
新纪元的新年，他终于可以告别所有黑暗，从此迎向新生。
——the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