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逐？”
无奈的女神一声苦笑，低头看着自己如今已经失去华彩的长裙和冠冕。
“我已经没有那种神力了...”
“什么？！可是你之前！”
“将你送走的那一次便已经耗费了我多年积攒的力量...在失去神格之后，我的神力就从未有过真正的恢复...”
不然，也不会连阿忒尔曾经的样子都无法抵抗，只能任由自己的子民们陷入不可自拔的战争中...
“你的神格呢？”
“...在那片大陆便已经被我的兄弟们夺走，如今，只是一个徒有虚名的神灵罢了。”
遭受了如此剧变，甚至被自己的信徒们所放弃，如今的四季女神也算是哀莫大于心死，将自己曾经的一切都和盘托出。
“...在那片大陆？”
叶蒂斯表情凝重，确定着对方话语的真实性。
“是的。”
抬头看着这个被黑焱环绕，曾经也是自己信徒的女孩，女神释然地笑了笑，在自己身边的残破石凳上拍了拍。
“要听听我的故事吗？虽然我不能将你送去你想要去的地方...但是，那片神眷之地上的神灵们...应该有这个能力。”
“...”
早就已经放下了过去，看着如今这位虽然容貌依旧，但气质却依旧如枯朽老者般死气沉沉的神灵，叶蒂斯终究还是沉默着坐在了她身旁。
“对了，如果你的玄神能够如此强大地改变玄族的一切...为什么你不直接向祂祈愿呢？”
在讲自己的故事之前，女神还是吐出了自己心底的疑问。
“我不想再欠那位神灵的人情...虽然我认为我还没有将曾经的恩情归还完全，但是...”
但是她已经不愿意再继续等待下去了...
叶蒂斯的表情始终淡然，但紧握在一起的双手，却暴露了少女心中的情绪。
玄族的一切，在彻底击溃晨风的那一刻便已经踏入正轨。
她在或者不在，都不再能给玄族任何显著的帮助。
而且。
即便她离开了这里，去到了那个她心有牵挂的地方。
也可以随时通过自己的能力，撕裂那边的壁障，轻易回到需要帮助的玄族。
只是...在自己仍有亏欠的情况下去委托玄神大人出手做这种事...她说不出口。
玄神大人能够同意她暂时离开玄族，她就已经感激涕零了...
“好吧，你坚持要离开这方世界...确实是有办法的...”
抬头看着天空上闪烁的众多星辰，女神开始说起了自己的过去：
“叶蒂斯...你也已经认识了许多神灵了...甚至还曾经亲手杀死过那个已经算是邪神的家伙...那么，你可知道神灵...都是从何而来的吗？”
神灵...从何而来？
叶蒂斯不解地抬头，等待着女神接下来的话。
“我不知道所有的神灵如何...但是，我，和我曾经所认识的一切神灵，我们...都是被不同的父神与母神所亲手制造出来的...”
“没错，就像他们制造出各种生灵，制造出世间的一切一样...”
女神的声音柔和而空灵，宛若在幽谷中流动的清泉，在石子中穿行...
看了眼身旁面色平静，似乎一切看淡的女神，只有这一刻，叶蒂斯才感觉...这位女神彻底摆脱了自己心中，那曾经恶劣的印象...
这幅样子。
才符合她心底，神灵的形象。
而曾经那个自大且偏执，不讲理地将自己视为魔女的神灵...简直和疯了一样。
没有发现叶蒂斯情绪和心态上的变化，沉浸在自己过去的四季女神继续诉说着：
“我们都是被他们所创造...从一开始，本就没有任何神格和能力。”
“我和所有的兄弟姐妹们一起...自由自在地做着各自想做的事。”
“没有权能的仰仗，也没有职责的束缚。”
“直到某一天...力量愈发强大的某位手足...向他的创造者发起了挑战。”
“是的，我们的力量，我们的神格，权能，所拥有的一切...都可以说是来自于我们的创造者们...”
“那你的力量去哪里了？”
心中的焦躁始终催促着叶蒂斯尽快离开，她不想管太多的陈年往事，只想知道如何获得那份离开这个世界的力量！
“父神们死后...我们替代了他们，成为新的神灵，去到新的地方，开启了新的时代...但是，事态却并未就此安稳下来...新的神灵们依旧再不断争执，抢夺着各自的力量和权能，不断地发动着冲突。”
“他们或是自己直接动手，或是和眷属们一同发起战争...”
“而我，就成为了其中的一个输家...失去了自己的绝大多数力量，并最终被迫离开那个地方，逃难到这边，越来越弱小，只能任由力量流逝...并用这些微小的力量，去对抗那个，被感染的阿忒尔。”
“那个阿忒尔和曾经的父神们一样...已经...”
见到叶蒂斯的表情始终透着焦急和不满，女神微微一叹。
“你想要找到能突破世界壁障的力量的话...就去神眷之地看看吧...”
“太多年岁过去了...那片土地大概已经陷入了平静...我能隐约感觉到。”
“或许我的兄弟们曾经厮杀成了一片惨状，但最终活下来的神灵们，应该已经安定下来，不再会随意起争执了。”
将自己过去的一切都说完，女神摊开手，坦然面对这个自己的确万分亏欠的，曾经的信徒。
“他们很强大？你的兄弟姐妹们。”
“是的，成为最终的胜者，成立最终的秩序...某些神灵，必然已经成长到了不输于父神们的状态。”
见到叶蒂斯彷徨往复，似乎脸上带着不小的忌惮，女神终究还是没法按捺住心底恢复的愿望...朝着她开了口。
“或者...我可以去到玄族...接受那位玄神的一切条件，只要...只要能够恢复部分能力...我也可以再次让你离开这里。”
迷茫的叶蒂斯停住脚步，看着面色微红，但眼中满是真诚的女神。
“好吧...”
这样做。
确实比去那片陌生的土地要更加保险。
只是...
捂着自己的胸口，叶蒂斯秀气的眉毛微蹙。
她的心情为何总是有些微妙。
感觉就像是有小偷在偷自己的东西一样...
......